盖头下,传来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吸气声。
随即,乌衣白皙的手猛地抬起,抓住了那碍事的红盖头,狠狠扯了下来!
平日莹润的肤色显得有些透明,那双向来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冰雾。
她几步冲到石桌前,一把抄起那壶酒来。
拔开塞子,仰起头对着壶嘴便是猛灌!
“咕咚...咕咚...”
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滑过优美的脖颈,浸湿了粗糙的嫁衣前襟。
仿佛那不是酒,而是能给她带来勇气的良药。
下一刻,她随手将空了的酒壶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衣袖狠狠擦去唇边的酒渍,目光终于清晰地、毫无遮挡地落在了陈在脸上。
那眼神,不再冰冷,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挣扎、痛苦、释然,还有一种决绝。
“陈在!”
声音中带着酒后的微哑和少见的温柔。
“我曾想…也曾想…”
最终,理智还是让乌衣止住了言语。
她强行压下兄长惨死的仇恨,想起了两人的往昔。
古柳树下的初次相遇,长青山的月下对酌...那夜的灿烂烟火...以及独自在云海中枯坐的心如死灰。
所有的愁绪、不甘...得失、算计,在此刻绝境下反倒是有了合理的台阶。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脯剧烈起伏,眼中犹豫再不见半点。
命运总是弄人!
“罢了!罢了!难得糊涂!”
话音未落,她已如一道红色清风,猛地扑向僵立在原地的陈在。
陈在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跌去,重重摔倒在铺着兽皮的石床上。
还未及挣扎起身,带着酒香和灼热体温的娇躯,已然压了上来。
乌衣跪坐在他腰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在。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雷声的间隙中,格外刺耳。
布帘微微摇曳,最终垂落,隔绝了洞内最后的光景。
烛泪如同血珠,结成赤色珊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