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心深夜刺耳的警铃,不用担心黑暗中不怀好意的窥视,更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在放风时被人莫名其妙地捅上一刀。
他闭上眼,嘴角那抹掌控一切的淡笑尚未完全散去。
几乎没有任何过渡,极度的清醒瞬间切换为深沉的睡眠。意识沉入一片温暖而宁静的黑暗。
......
清晨五点,天光熹微。
生物钟精准得如同瑞士机械表。刘家宁倏地睁开双眼,眸子里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清冽的明澈。没有赖床,他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开了有些褪色的蓝色窗帘。
清新的、带着晨露和草木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涌入肺腑,涤荡着四肢百骸。
他换上宽松的运动背心和短裤,走到小小的客厅中央站定。
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足底稳稳地抓牢地面,仿佛生根。脊柱如龙,自然挺拔。整个人进入一种奇特的“松而不懈,紧而不僵”的状态。
呼吸,开始了。
动作随之而起。
起手式。双手缓缓自体侧抬起,掌心向下,如按浮云。动作舒缓、流畅,没有丝毫烟火气,正是普及最广的“国家八段锦”起手式“两手托天理三焦”。
小主,
然而,当那套古老而神秘的呼吸法门融入其中时,一切变得截然不同。
每一个看似简单舒展的八段锦动作,在他的演绎下,都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气”与“神”。
......
客厅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沉稳悠长的呼吸声,以及衣物摩擦、关节轻微活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汗水无声地渗出,在他匀称流畅的肌肉线条上汇聚,沿着小麦色的皮肤滑落,在晨光中折射出微亮的光泽。
每一块肌肉都在舒缓的动作下被调动、拉伸、强化,充满了内敛的爆发力和持久的韧性。
三套八段锦打完,时间恰好过去半个多小时。
刘家宁缓缓收势,双手自胸前下按至丹田,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浊气,如同利箭离弦,气息悠长不绝。周身蒸腾着淡淡的热气,皮肤泛着健康的红晕,但呼吸却已迅速平复下来,心跳沉稳有力。
他走到卫生间那面老旧的方形镜子前。
镜中人,剑眉朗目,鼻梁挺直。十九岁的脸庞轮廓分明,褪去了少年的最后一丝青涩和文弱,在持续呼吸法的改造下,呈现出一种硬朗而充满活力的青春气息。汗水浸湿的几缕黑发贴在饱满的额角,非但不显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不羁的魅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内敛,如同不见底的寒潭,沉淀着远超这个年龄的沉稳与沧桑。然而此刻,在刚刚结束锻炼、气血充盈的状态下,那潭深水被搅动了,一抹锐利得如同开刃刀锋般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那光芒隐去,被一层温和明亮的光彩覆盖。
刘家宁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那笑容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一个无比阳光、无比灿烂、足以让任何怀春少女心跳加速的迷人笑容。洁白的牙齿在晨光中闪闪发亮,眉眼弯弯,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他抬手,用指腹抹去额角将坠未坠的一滴汗珠,指尖感受到皮肤下温热的活力和奔涌的力量。
“呼......”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却无比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