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而说起另一件事:“老槐里的西头有个废品站,我们总去那里捡废铁卖,攒的钱用来买冰棍。有次陈默为了抢一块大铁皮,跟别的巷口的孩子打了架,胳膊被划了道口子,却把卖铁的钱全分给了我们。”
林晓的眼睛亮了:“这事我听说过!我姑说表哥当年胳膊上留了疤,还说是‘英雄疤’!”
天宇点头,目光却飘向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他总说,‘老槐里的孩子,要护着自己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颗小石子,在众人心里漾起圈。大家都听出了话里的深意——“护着自己人”,或许就是他后来默默记得所有人习惯的原因。
张伟举了举手:“我有个问题!你既然认识我们,为什么上次美嘉拿出老照片时,你不直接承认?”
提到照片,天宇的表情认真了些:“那时候记忆还很模糊,怕认错人,更怕……你们已经不记得我了。老槐里拆了那么久,大家都散了,我怕自己只是一厢情愿地记得。”
美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想起自己拿着照片追问时,他眼底的犹豫和挣扎,原来那不是抗拒,是胆怯。
“怎么会不记得?”她轻声说,“你爬槐树摔下来,腿上留的疤;你总爱往我书包里塞野草莓;你弹跑调的童谣……这些我都记得。”
天宇看着她,眼里像是落了星光,亮得惊人。
盘问还在继续,问题越来越具体——“你记得杂货铺陈阿姨的儿子吗?他总爱跟你比爬树”“李大爷的自行车铺后来改成小卖部了,你知道吗”“老槐里的井水,是不是总带着点甜味”……
天宇的回答越来越流畅,那些深埋的记忆碎片被一点点拼凑起来,像幅逐渐清晰的老画卷。他说起槐树下的秋千是他和子乔一起搭的,铁链上的锈迹是他们用砂纸磨掉的;说起张伟总爱把零花钱藏在井边的石头下,结果被老鼠叼走了;说起一菲小时候总帮邻居家的奶奶挑水,力气比男孩还大……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无比,听得众人连连惊叹,仿佛一起回到了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
只有提到陈默时,天宇的回答依旧简略,总是绕开具体的过往,只说“他很好”“很仗义”。林晓几次追问表哥和他的具体交集,都被他用别的话题岔开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林晓终于忍不住,“关于我表哥,你肯定还有没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