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远来,不知所为何事?”了尘禅师合十为礼,声音平和。
云逸起身还礼,也不绕弯:“晚辈习武之人,卡在五品瓶颈,久未得入四品门径。闻禅师乃有道高僧,擅解心结,特来请教,何为‘武意’?又如何寻得属于自己的‘意’?”
了尘禅师微微一笑,示意云逸坐下,自己也在一旁蒲团落座。“武意,乃心之投影,志之显化。施主问老衲,不如先问自己:为何执剑?为何修行?心中最重者何?最惧者何?最想守护者何?最想斩破者何?”
云逸沉吟。为何修行?最初或许只是为了在战场上活命,为了查明身世,为了保护母亲,为了对抗星陨阁……这些似乎都是理由,但又似乎都不是那种能凝聚成一种独特“意志”的核心。
“看来施主心中所虑甚多,诸念纷杂,尚未澄明。”了尘禅师目光如镜,仿佛能看透人心,“老衲观施主眉宇间有杀伐之气,亦有守护之念,更有迷茫之雾。武意非凭空而生,往往源于经历,成于抉择,固于本心。施主不妨多走走,多看看,红尘万象,或许能照见本心。”
他顿了顿,又道:“禅宗有云: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再见山不是山,再见水不是水;终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武道亦如是。施主此刻,或许正处在‘见山不是山’的关口。欲要突破,需得返璞归真,找到那最初、最真的触动。”
这番话颇含机锋,云逸似懂非懂,但隐隐觉得有些道理。他谢过了尘禅师,奉上香火钱,告辞下山。
小主,
回城路上,云逸并未骑马,而是信步沿着山道缓行,让李小三牵着马跟在后面。秋山红叶,层林尽染,景色壮美,但他的心思却仍在琢磨禅师的话语。
“最初、最真的触动……”云逸想起自己第一次感应到气感时的欣喜,第一次在战场上生死搏杀时的紧张与决绝,第一次见到母亲时的血脉悸动,第一次摧毁星陨阁据点时的快意……这些瞬间,哪一个才是通往“武意”的钥匙?
接下来数日,云逸又接连拜访了几位京城中知名的武道前辈或隐士。
他去了城北“演武堂”,拜访一位退役的御前侍卫教头,那位教头以刚猛霸道的“破军拳意”闻名。教头告诉他:“武意就是一股气!一往无前,挡着披靡!想那么多作甚?打!打到明悟为止!”说罢还非要跟云逸过两招,结果被云逸以精妙身法游斗数十招而不败,教头啧啧称奇,却也无法给出更具体的指点。
他又去了城南一位以剑法轻灵多变着称的世家老家主那里。老家主抚着长剑,慢条斯理:“意由剑生,剑随心动。老夫的‘流云剑意’,源自少年时观云海变幻,心有所感。云侯爷不妨多观自然万物,或许能有所得。”云逸在对方府邸的观云台上坐了一下午,看云卷云舒,心绪倒是平静不少,但“武意”仍无头绪。
他还去请教了翰林院一位致仕的老学士,这位老学士虽不习武,但博览群书,对武道理论颇有研究。老学士引经据典,从“武”字的演变讲到历代武学大家的意境论述,听得云逸头昏脑胀,最后老学士总结:“武意即心象,须得内外明澈,知行合一。云侯爷功勋卓着,杀伐果决,或许可往‘铁血’、‘征伐’一类意境思索。”这个方向似乎有些接近,但云逸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不够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