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前,潘振开始集中组织黄河决堤口清淤,方圆三十里人满为患,河工有严格的劳作范围,根本过不去。
封丘前行十里就得绕路,就算穿越整个工地,料场也过不去,堆积如山的石料,还得往回返,偏北四十里是长垣县城,只有长垣北面才能绕过去,从广济渠进入山东。”
“长垣县城恢复了?”
“微臣未去过,伙计说差不多结束了,长垣是保定巡抚张凤翼调度驻地,粮草都堆积在那里,陛下骑军向东,无饮水、无粮草供应,工地用水也很紧张,无法一下提供两千人马饮用。”
朱由校深吸气,对魏忠贤摆摆手,“好吧,这是朕的疏忽,就去长垣,走吧。”
朱恭枵连忙躬身,“陛下,微臣请随驾。”
朱由校一愣,“没必要奔波,无需多礼!”
朱恭枵连忙解释道,“周藩药材转运也经过长垣,微臣想了解山东赈灾情况,只能去决堤口,五个月了,稀里糊涂,一步不敢前出,请陛下恩准。”
朱由校干笑一声,拍拍周王肩膀,“你也太实在了,沿河道转转无所谓。”
“规矩不可废,微臣请陛下恩准随驾!”
朱由校点点头,“行,走吧,卿家可以去山东转转,以后不用请奏。”
一行人下城墙,集合去往北面。
周王说话确实有点慢,看起来也有点迟钝。
并非朱恭枵愚笨,性格使然。
朱恭枵是嫡长子,他的爱好有点专才,精研药材种植培育,亲自动手,藩庄没有花卉,种满稀有药材。
地位尊贵,也不需要与官府拉扯,久而久之,疏于人情来往,更加迟钝了。
骑军把官道让给马车,径直通过野地,无法奔马,沉默穿越土丘。
向北走五里,朱由校就明白为何得向北绕了。
黄河此刻就是向北,官道与黄河的河道走向一致,且越来越近。
马背拿望远镜向东看去,三里一个石料厂,地平线上全是人,清淤堆积的黑土如同一道山脉。
再走十里,马蹄脚下全是黑土。
不用问也知道,此刻就在黄泛区,当初决堤蔓延范围很大。
越向北走,越是泛滥的痕迹。
大地上淤泥堆积,雨水冲刷后,一道一道的浅浅沟壑,就像人脸被划烂了。
朱由校略感窒息,有一种突然返回西北黄沙大漠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