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晋山一进帐,皇帝就迫不及待问道,“黑卿家是来助朕绞杀大同叛逆?”
“回陛下,末将年轻时在郑洛总督麾下听调,熟悉陕西三边和宣大边务地理,羲公说平叛不值得炫耀,也没什么难度,剿匪才是真麻烦。”
“什么叫没有难度?”
“回陛下,大军杀逆很简单,八十万也不是个事,但安定地方很难。”
朱由校目瞪口呆,看向祖大乐,后者点点头,“陛下,确实简单。”
朱由校想起三千人杀穿三万多人的场景,犹豫半晌点点头,“明日到大同再说。”
黑晋山再次躬身道,“陛下,不知您如何看待羲公安排顺义王,明明褫夺了一切,却给足够的地位、足够的安全,还让卜失兔在河套礼佛。”
“大明乃天朝上国,朕不缺这点宽容。”
“不,陛下还是没理解关键,顺义王与高原喇嘛交织很深,陕西剿匪,免不得去西宁,陛下出大同,就会见到喇嘛。
羲公留着顺义王,是为了高原上的鞑靼土默特分支听话,也是为了消灭喇嘛对俗世的影响,以后但凡信教酋长,一律遣寺庙礼佛,不得治世。
天下事牵一发动全身,宣府就在京城身边,毕竟容易处理,大同的麻烦在于波及剿匪,麻氏乃回回,大同十多万回回的带头人,大同之战,需要震慑回回。”
朱由校瞬间被说烦躁了,“卫卿家说过,八月山东和北直就有粮了,外海第二批粮食也会入京。”
“陛下!”王象乾突然插嘴,“赈灾并非解决匪患的思路,就算有粮,也不能随便分发,杀逆,震慑,强压,驱使,任何人不听话,必须血腥处决。”
黑晋山点点头,“新城公久在边镇,确实是这么回事,大同边军与宣府不同,回回更信麻氏,至少有三万铁杆,陛下厌恶杀人,有时候也不得不杀人,大同可能是一场血腥震慑,陛下需要有心理准备。”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为何不一次性说清楚?”
魏忠贤躬身,“回陛下,羲公说您是大明皇帝,可以宽容大方,但必须明白为何宽容,而不是性格,陛下需要掌握血腥与宽容的边界。”
朱由校再次深吸一口气,“朕明白了,大同会有灭族之战,与英国公无关,与阴谋无关,纯粹的民事矛盾,朕需要安抚杀戮后的残局,以免波及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