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贤轻哼一声,“是啊,你还是个举人,咱们就认识了,所以你清清贵贵,一直在中枢,只做钦差巡视边镇,拥有如今不可撼动的声望。”
孙承宗目瞪口呆,“孙某是张家的家臣吗?”
张维贤面色孤傲,“没有,老夫没这么说。”
孙承宗面如死灰,“太保,你曾说过,王安石与张太岳,兼具深邃与刚愎,同是理想远大、施政激进、缺乏柔济的改革家。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改革,他们改革的后果也一模一样,哪怕身处环境不同,哪怕张太岳掌握大权,依旧没什么区别。”
张维贤皱皱眉头,“你在胡扯什么?那时候老夫年轻,刚出门。”
“对,太保说到了关键,你刚出门,心怀天下,公正对待一切,所以咱们看到的东西没什么区别。
张太岳当时颇具争议,与王安石类比,没什么不同,他们的改革都切中时弊、目标明确,施政激进、缺乏柔济,执行粗暴,切割敌我,用人偏执,忽视民生…”
“孙承宗!”张维贤大吼一声,“你到底想说什么屁话,老夫不需要你叨叨。”
“太保!”孙承宗也大吼一声回应,“王安石用人偏执,过度信任门下官,排除异己,麾下诸多投机者,彻底激化党争。
张太岳也是如此,大权独揽,顺着昌逆者亡,门下抱团厮杀,反对新政者一律被莫须有问罪,开启大明烘烘党争,死后更加严重,今日你清算我,明日我清算你,冤冤相报,没完没了。
官员不党争就无法出头,所有人都得站队,不站队就没机会做事,消耗的都是国力。
一辞说的对,大明官员,先站立场,后想原因,结果全部有利于自己、别人全错,死了也活该,自认清贵,实则下贱。”
韩爌和熊廷弼对孙承宗的话很吃惊,下意识向后靠。
张维贤依旧冷哼,“说的对,那就不要争,朝廷现在也不争了。”
孙承宗差点被闪断舌头,“太保,您在哄小孩吗?当前的问题,是张太岳改革与大明旧制共同造成的伤害,您期望捡起张太岳的考成法就能改革?吃脓治疮,岂非做梦?除了更加激烈的党争,孙某想不到第二个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