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淮安听得冷汗直流,他噤若寒蝉地低下头,微微侧目瞟了一眼身前的沈天君,只见侯爷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地扫视着房内奢靡的一切,仿佛在看一群死人。魏淮安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可怕的宁静。
路长明旁边,一个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阴鸷之气的年轻公子,正不耐烦地将怀里瑟瑟发抖的美人推开。他便是徐家家主最宠爱的小儿子,徐三公子。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褶皱的丝绸长袍,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沈天君,轻蔑地开口:“不管你是谁,打扰了本公子的雅兴。今晚,你和你的人,都别想完整地走出这杏花楼。”
沈天君对他们的威胁充耳不闻,他缓步走进房间,视线在满桌的狼藉和众人惊恐又愤怒的脸上扫过,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路长明的身上。
“路大人真是好雅兴。”
沈天君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压过了所有人的心跳声。
“沈某这一路听闻江南官场糜烂,锦衣卫尸位素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穿着朝廷的官服,拿着朝廷的俸禄,却和这些鱼肉乡里的地头蛇,在这烟花之地称兄道弟,共商‘国事’?”
“路大人,可真是威风啊。”
路长明和徐三公子同时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放肆的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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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个管闲事的愣头青!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跑到这里来教训我?”徐三公子笑得前仰后合,“在这姑苏城,我徐家的话,就是天!”
路长明也反应了过来,他狞笑道:“小子,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今天你都走错了门!来人,给我把他的舌头割了,手脚打断,扔到河里去喂鱼!”
沈天君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他走到桌前,拿起一个干净的酒杯,慢悠悠地倒满了酒。
他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满屋的鬼魅宣判。
“沈某昨日在姑苏城外遇到一位老妪,这位婆婆甚是热情,刚好在沈某口渴时,请沈某喝了些茶水。”
“说的都是些什么屁话!”徐三公子极不耐烦地打断他,“本公子没兴趣听你讲故事!识相的现在自废双臂,跪下给本公子磕头,或许还能留条……”
话音未落,他只觉眼前一花!
“啪!”
一直静立在沈天君身后的袁天罡身形一闪,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徐三公子的脸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抽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铺着锦被的床上,吓得床上的女子惊声尖叫。
沈天君仿佛没看见这一幕,继续用那平淡的语调说道:“这位婆婆煮茶的手法还真是独特,能在一盏茶里,用到天下十九种剧毒。”
捂着高高肿起的脸从床上挣扎起身的徐三公子,刚准备怒吼着叫人,听到“十九种剧毒”这句话时,整个人仿佛被施加了定身术一般,所有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煮茶?十九种毒药!那是……徐家的徐婆!徐婆是用毒高手,一手毒术鲜有敌手,这徐三公子是知道的。而且他还知道,最近他爹将徐婆派了出去,说是要截杀一个从京城来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