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对着御座上的凰曦微微欠身。
“陛下海量,月瑶佩服。只是侯爷连日奔波,大战过后恐有伤势未愈,实在不宜再饮。这杯酒,便由月瑶代劳,敬陛下一杯,如何?”
说着,她便要去拿沈天君手中的酒杯。
“放肆!”凰曦凤眸一厉,帝王威压混合着酒意轰然爆发,“朕的庆功宴,朕与朕的臣子对饮,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她转向沈天君,眼神中竟带了一丝哀求般的决绝:“沈天君,朕知道你有伤在身,这杯酒,你若是不想喝,不喝也罢!”
说完,她不等回答,竟又自顾自地让胤东海满上一杯,再次一饮而尽,仿佛在说:你不喝,朕替你喝!
安月瑶的动作僵在原地。
沈天君轻轻推开她的手,没有说话,端起那第三杯酒,一饮而尽。随后,他举起空杯,分别向着御座上摇摇欲坠的女帝和身旁错愕的安月瑶示意了一下,缓缓坐下,整个过程面无表情。
宴会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最终不欢而散。
……
甘露殿,寝宫。
沈天君和焰灵姬一左一右,架着一个烂醉如泥的身体。
是凰曦。
她已经彻底醉了过去,卸下了所有伪装,绝美的脸上满是泪痕,口中还在不停地呢喃着什么。
“狗奴才……混蛋……你为什么不跟朕解释……一句都没有……”
“朕在神都……每天都睡不着……怕你死在北境……你倒好……还想跟别的女人游山玩水……”
“王八蛋……你是不是也觉得朕很烦……是不是也想离开朕……”
沈天君这才明白,她那惊心动魄的盛装,那三杯决绝的烈酒背后,藏着的是怎样深沉的恐惧与不安。
焰灵姬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低声道:“侯爷,陛下她……真的很在乎你。”
沈天君没有说话,只是和焰灵姬合力,将凰曦扶到了龙床之上,温柔地为她盖好锦被。
做完这一切,沈天君向焰灵姬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留下照料,自己作为臣子,实在不宜在帝王寝宫中久留。
沈天君刚一转身,手腕却被一只柔软冰凉的小手,死死攥住。
他回头,正对上凰曦不知何时睁开的眼。
那双凤眸中,没有了焦距,褪去了所有威严与清冷,只剩下无尽的迷茫与脆弱,水光潋滟,雾气蒸腾。
“沈天君……”
她看着他,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像个迷路怕被丢弃的孩子。
“……别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