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催命符。”怜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巡逻的卫兵,“α型药剂对日本人来说,有很多后遗症,只不过现在他们看不出来,就算能看得出来,也只是会以为是在战场上受了伤的缘故。
“后遗症具体是什么?”
怜奈转过身,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易怒、失眠只是开始。”她数着指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实验数据,“注射超过一年的士兵,会开始关节僵硬,像生锈的零件。更久的……”她顿了顿,“有人出现了记忆混乱,连朝夕相处的战友都认不出来。”
叶冲想起宫本最近越来越频繁的暴躁,还有他偶尔对着文件发呆的样子,后背泛起一阵寒意。“这些事,军部知道吗?”
“他们不知道,”怜奈嗤笑一声,指尖划过窗台上的灰尘,“对他们来说,只要能打赢仗,士兵不过是消耗品。就像我养的白鼠,死了一批,再换一批就是。”
“消耗品……”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目光落在窗外巡逻卫兵的背影上,那些穿着军装的身影在路灯下移动,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怜奈忽然凑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叶冲哥,我想起一句诗。”
叶冲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十四个字,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层层涟漪。叶冲猛地转头看她,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秋蝉”是他深埋心底的代号,除了上线和牺牲的联络员,再无人知晓。她怎么会……
怜奈却像没事人一样,已经退开半步,正低头整理着军装上的褶皱,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以前在父亲的书房看到的,觉得意境很好。”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叶冲哥听过吗?”
“听过。”他稳住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是首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