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羡慕。

刘根生站在台上，听着这个数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张布满核桃般皱纹的老脸，肌肉在微微抽动。他预想过会分不少钱，但绝对没想过，会有这么多。

一千二……

他活了快六十年，靠着种那几亩薄田，一年到头，刨去吃喝，能剩下个百八十块就不错了。

可现在，就这几个月，就分到了一千二百块！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老头子！”

旁边的张翠花再也忍不住了，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把抱住自己的男人，捶打着他的后背。

“我们有钱了！我们有钱了！呜呜呜……”

她哭得像个孩子，又哭又笑。

那是喜悦的泪水，是发泄的泪水，也是扬眉吐气的泪水。

负责发钱的马大金，从钱箱里点出了一沓厚厚的，崭新的一百元大钞，又配上了一些零钱。

他把那沉甸甸的一千二百块钱，递到了刘根生的面前。

“刘大爷，您的钱，拿好了。”

刘根生看着眼前那诱人的钞票，伸出手，却又缩了回来。

他又伸出手，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把那沓钱接了过来。

钱很轻，但他却觉得有如千斤重。

他摩挲着钞票上凹凸不平的纹路，那真实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他的目光，越过主席台上的众人，直直地落在了那个穿着粉色小棉袄，正仰着小脸看着他的小女孩身上。

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是如何地固执，如何地看不上这个小女娃搞的“新花样”。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在村里放话，说他们要是能种出钱来，自己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看着林家起早贪黑地搭建温室，心里却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一幕一幕，如同电影一般，在脑海里闪过。

羞愧，感激，懊悔，庆幸……

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最终，这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农民，在全村人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竟然朝着林冒烟的方向跪了下去。

“冒烟！”

他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响彻全场。

“大爷我……我对不起你！”

“大爷我是个老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