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打听,只是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的往下淌,很快就润湿了一大片枕头。
她没有哭出声。
准确的说,从确诊之后,她就没嚎啕大哭过,她怕爸爸听到了会担心,所以她只会安安静静的流泪,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猫。
可是这种哭法,远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她在这边哭,护士在另一边抹眼泪,可怜的小姑娘,不知道现在正在为谁流泪,是替自己未卜的明天?还是在为自己可怜的爸爸?
老苏知道自己不行了,不是快不行,而是已经不行了。
他很累,他想歇歇,但闺女还没有着落,他不敢死。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想了很多办法,他托人求到了那个他恨了半辈子的女人头上,他想求她看在血脉的份上,照看一下念念。
那个女人拒绝了,很坚决,她也有家庭,她也有孩子。
老苏没放弃,他托人给念念找了个福利院,或者说,养老院。
等打点好一切之后,他故作轻松的跟念念说:“念念,爸要出趟远门,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你先去养老院住几天好不好?”
念念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她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小声问:“你去哪儿?”
“爸有点事。”
“你回来吗?”
老苏顿了一下,笑了笑说:“回来,爸还要看着念念出嫁呢,到时候爸也穿着西服,打着领带,到台上好好讲讲话。”
念念知道他在骗人,但她没有拆穿。
她已经习惯了不拆穿。
因为从小到大,老苏已经骗过她很多次了:“爸不累”、“爸不疼”、“爸没事”、“爸有钱”.......
她每一次都知道老苏说的是假的,可她每一次都没有拆穿。
因为她怕如果真说破了,那爸爸就连骗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苏是亲自把念念送到的福利院里,他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也看了食堂的饭菜,唯独没有看念念。
他不敢看,他怕自己多看一眼之后就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