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余故作严肃,指尖轻点她鼻尖:两刻钟能做什么?待夜深再教你何为礼法规矩。
谁、谁怕你……
怀中人声如蚊呐,连颈间都泛起红晕。
嘴硬。方余带着促狭笑意逼近,到时哭求也晚了。
这几日尝到甜头的纠缠中,他那套深入浅出的本事,可从未让这小丫头占过便宜。
长沙饭店鎏金穹顶下,一缕青烟袅袅融入暮色。
先前那位女侍者离开前台,缓步走向顶层某间客房,抬手轻叩两下门扉。
短暂静默后,屋内传来简短的应答。
女侍者定了定神,推门而入。
霍三娘正伏案核账,见人来便搁下毛笔,慵懒靠向椅背:深更半夜的,何事?
当家的。
女侍者欠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您让留意的那几位,此刻又到店里来了。
账册上的墨迹忽被指尖按住。霍三娘眼中倦意如潮水退去,唇角泛起玩味的弧度:可是那摸金与搬山的传人?
回当家的,正是。女侍者详细禀报,不过此番仅有两位,一男一女……
随着来客形貌特征、随身物件被逐一描述,霍三娘指节无意识地拨弄着算盘珠子,忽然一声扣住滚动的算珠。
备份厚礼。她突然打断汇报,要上等的闺阁首饰。
明白。
女服务员正欲离开,突然又被唤住。霍三娘用手指轻按太阳穴,似乎临时改变了主意:直接联系小仙姑处理,别惊动那几位姑太太。
待房门再次关上,霍三娘整个人陷入黄花梨圈椅中。窗外隐约传来更鼓声,她凝视着房梁悬挂的青铜罗盘,忽然冷笑一声:好一个四派……这次倒要瞧瞧,是你们千年的招牌硬,还是我霍家的算计高明。
桌案上的烛火突然爆出一朵灯花。她伸手挑亮烛芯,账册的阴影里露出一张锋利如刃的面容。倒斗行当里那些繁复的规矩,此刻在她眼中化作算盘上滚动的珠子——什么四派八行,说到底不过是生意罢了。
她一直想依附四派,借助他们的声望与力量壮大霍家在长沙的势力,从而压制其他八门,使霍家成为九门之首。
然而,四派中的发丘一脉早已失传,无处可寻。
卸岭一派势力庞大,霍家在其面前毫无立足之地,甚至要担心被其吞并。
最值得拉拢的,莫过于独来独往、不喜结盟的搬山与摸金两派。
去年错失了拉拢的良机,今年,她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深夜,方余猛然惊醒。
可恶,这客栈里怎么会有粽子?
他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尸气和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