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总是带着一丝和善笑意的眼睛,在看到那座保险柜的瞬间,反而,亮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伊万诺夫。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保险柜前。
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是,像一个,正在欣赏艺术品的收藏家,围着保险柜,仔仔细细地,绕了一圈。
他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那冰冷的、光滑的钢制柜身,感受着它的质感,和那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接缝。
然后,他蹲下身,将耳朵,紧紧地,贴在了那巨大的、由纯钢打造的圆形转盘之上。
他闭上了眼睛。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个象牙沙漏里,金沙流淌的“沙沙”声。
和,燕子那,平稳得,几乎无法被察觉的……
呼吸声。
伊万诺夫看着他这副,神神叨叨的、充满了东方神秘主义色彩的模样,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屑。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一个人,能用耳朵,打开一座,由德意志最顶尖的工业技术,所打造的钢铁堡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沙漏里的金沙,已经流走了,三分之一。
燕子,依旧,一动不动。
像一尊,早已与那座保险柜,融为了一体的雕塑。
就在伊万诺夫的脸上,那丝不屑,即将要变成不耐烦的瞬间——
燕子,动了!
他没有去转动那个密码转盘。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
他那只,瘦削的、看起来,毫无力量的手,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极其轻柔地,落在了,保险柜的顶端。
然后,他的手指,像一个,最高明的钢琴师,在弹奏着一曲,无声的夜曲,以一种,极其独特的、充满了韵律感的节奏,在那平滑的、冰冷的钢面上,轻轻地,敲击了起来。
“笃,笃笃,笃……”
他在“听风辨位”。
他在用,最细微的震动,去“唤醒”,那沉睡在锁芯深处的、由无数个精密的、细小的滚珠和弹簧,所构成的……
钢铁的灵魂。
他在,与这座,冰冷的机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话。
沙漏里的金沙,已经流走了一半。
突然,燕子敲击的动作,停住了。
他那双,一直紧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