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貌温粗重的眉头拧了起来,感到一阵被冒犯的不悦,“哪来的秃驴,见了老子还敢坐着装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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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着军靴,咔嗒咔嗒地走到妙谛僧面前,带着一股浓烈的汗臭、烟味和廉价古龙水混合的刺鼻气味。他本想一脚踹过去,但当他的目光真正落到妙谛僧的脸上时,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冰锥刺中了。
半边血肉,半边白骨!
那半张完好的脸低眉垂目,似有悲悯;而另外半张,森白的颅骨毫无遮掩,空洞的眼窝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某个冰寒死寂的异界。阳光照射下,那白骨部分甚至反射出一种类似陶瓷的、非人的冷光。
貌温是杀人如麻的军阀,剖腹挖心的事也没少干,自认见识过所有恐怖景象。但眼前这违背常理、介于生死之间的诡异存在,直接冲击了他认知的底线,勾起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他持枪的手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喉咙发干,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你…你是什么人?是人是鬼?!”貌温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嚣张,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和警惕。他手中的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妙谛僧,仿佛这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妙谛僧那半张人唇终于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如同寒风吹过骨缝,既飘忽又刺耳:“聒噪的肥猪,也配问吾名号?”
这极度侮辱的话语,配合那非人的面容,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威慑力。貌温被骂得一怔,若是平常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早已被他一枪打烂了嘴。但此刻,他竟一时没敢发作,心底那丝恐惧混合着惊疑,让他反而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恭敬”——或许这真是个什么山精鬼怪、得道妖僧?
他强压着火气,尽量让声音显得不那么颤抖:“这位…大师?我乃国防军貌温上校,在此执行军务。我的几个手下昨天在这里失踪了,您是否……”
话未说完,就被妙谛僧那冰冷的声音打断:“几条鬣狗的尸骨,自然是喂了真正的獒犬。怎么,你这头蠢笨的肥猪,也想尝尝被撕碎的滋味?”
接二连三的极致侮辱,尤其是当着所有手下和村民的面,终于彻底点燃了貌温的怒火。恐惧被暴怒压过,脸涨成了紫红色,三角眼里凶光毕露!
“你他妈找死!”貌温彻底撕破了伪装,枪口猛地指向妙谛僧的眉心,“装神弄鬼!老子管你是什么东西,打成筛子看你还能不能嘴硬!!”他猛地扭头,对着手下声嘶力竭地吼道:“给老子屠了这个破村子!鸡犬不留!把这个老秃驴给我……”
就在这屠杀令即将出口的瞬间,妙谛僧却忽然微微侧过头,那空洞的白骨眼窝似乎“看”向了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波吞,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力:
“波吞,吾之护法。”
波吞一个激灵,吓得差点尿裤子。
“汝,可信我?”妙谛僧的声音直接钻入他的脑髓。
波吞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军队,又感受着身后妙谛僧那深不可测的诡异,牙齿打着颤。他想起了昨日的枯木逢春,想起了杂货店主化为白骨的惨状,想起了那枚冰冷刺骨的骨珠…极致的恐惧最终扭曲成了一种癫狂的信仰。他猛地一挺胸膛,嘶声喊道:“我信!我是佛子座下金刚护法!佛子之言,便是真谕!”
妙谛僧那半张人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极端诡异、极度违和的“微笑”。
“善。”他轻声道,仿佛在夸奖一条听话的狗,“如此,便去替吾…”他顿了顿,白骨手指轻轻指向正因被无视而暴跳如雷的貌温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