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酱面送来时,她先用叉子将面条顺时针卷了三圈,吹凉才送入口中。有根面条沾到唇角,她用餐巾角轻按的动作,让王复生想起博物馆里擦拭瓷器的老师傅。
今天本来想和安琪一起来的。她放下叉子时,餐具在盘沿摆成了十点十分的角度,但安琪说公司里有事。端起咖啡杯,她先嗅了嗅才抿第一口,杯沿没留下半点唇印。
王复生点点头,又要了杯果茶:王复生端起果茶抿了一口,杯底的百香果籽随着吸管轻轻晃动。苏晚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上周三去的,她指尖点在照片边缘,这栋老洋房在解放前的洋租界,铸铁大门上还留着民国时期的门牌。
照片里能看到门厅摆着个红木高几,上面随意搁着只青釉胆瓶,瓶里插着几枝半枯的腊梅。往里走,过道的柚木博古架上,几件铜器错落放着——一只斑驳的宣德炉,旁边是鎏金的小型佛像,最下层还压着卷泛黄的册页。
客厅的壁炉架上,苏晚继续说,摆着对粉彩花鸟杯,看款识是道光年间的。她手指在照片上划了道弧线,主人就从这下面取出笔洗。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微微放空,似乎在回忆那件器物:直径约莫十五公分,青花发色沉稳,缠枝莲纹的笔触很活。底足修得利落,露胎处有火石红。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画了个圈,最难得的是釉面——
突然她肩膀一颤,咖啡杯在碟子上撞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我们谈起了价格”
三万。中年人用绒布擦拭笔洗底足,这价钱已经很公道了。
苏晚把笔洗放回丝绒垫上,指尖在缠枝莲纹上多停留了半秒:釉面不错,可惜莲纹画得有些板了。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万一。
中年人笑着摇头:小姐是行家,该看得出这火石红的成色。他指了指笔洗内侧,这里还有处暗款。
一万三。苏晚放下茶杯,暗款是后刻的,您看这笔锋...
两万八。中年人从抽屉取出锦盒,附送这乾隆年的老盒子。
苏晚瞥了眼盒子里发黄的绸缎衬里:盒子的年份倒是够,可惜不是原配。她把手包往膝上拢了拢,一万五,再多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