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留种的必要性》

我接过袋子看了看,种薯确实光鲜,比我们留的本地种大一圈。“多谢赵老板好意,”我把袋子递回去,“但咱望海坡的地认生,还是用本地种踏实。”

技术员的脸沉了沉:“春花姐这是不信赵老板?他说了,种‘金疙瘩’,收购价按一块五算,比现在高两毛呢。”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买卖是买卖,种地是种地。”爷爷忽然开口,烟袋锅在筐沿磕了磕,“赵老板的算盘打得精,知道新品种能让他赚更多;咱的算盘得更精——种好地、守好价,才是真本事。”他指着留种的土豆,“这土生土长的种,知根知底,结出的薯能卖上价,还不用看别人脸色。”

技术员没再说什么,提着种薯袋悻悻地走了。陈老五看着车影直咂嘴:“两毛差价呢,就这么放跑了?”李大叔也蹲在地上叹气:“说不定真能高产,咱是不是太固执了?”

我把留种的土豆倒进铺着干草的木箱,每个之间留着空隙,避免挤压发芽。“不是固执,是心里有数。”我往木箱里撒了把草木灰,“去年赵老板收的外地土豆,看着个大,甜度才8度,根本比不过咱这12度的本地薯。真要是种了新品种,丢了这甜度,以后想再提价可就难了。”

爷爷帮我盖上箱盖,木板在阳光下泛着暖光。“留种不只是留个块茎,是留住咱望海坡土豆的魂。”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这山这水养出来的东西,有股子独有的精气神,丢了这个,再多产量也没用。”

冬闲时,我带着留种的土豆去农科所检测。技术员把块茎切开,用仪器测了测淀粉和糖分含量,又在显微镜下观察细胞结构:“这品种虽然老,但适应性极强,在沙壤土中的抗病性比新品种高30%,尤其适合望海坡这种高海拔地区。”

他在检测报告上写下“建议保留繁育”,又补充道:“现在都讲究地理标志产品,你们这本地种,就是望海坡土豆的‘身份证’,比任何新品种都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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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下种那天,望海坡的梯田里热闹非凡。我们把留种的土豆切成块,每块保证有两个芽眼,伤口抹上草木灰杀菌。王二婶一边下种一边念叨:“去年留的种,今年结的薯甜掉牙,看今年的,准能超过12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