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羊粪的学问》

正说着,赵大爷又凑了过来,手里捏着个刚从粪堆里捡的土块:“老五,你看我这粪里还掺了秸秆,不比你的差。”他那堆羊粪确实看着更湿些,还能看见没碎的麦秸,凑近闻闻,带着股刺鼻的氨气味。

陈老五皱着眉摆手:“你这还差着火候呢。真正腐熟好的羊粪,闻着有点土腥味,不呛人;生粪一股子骚臭味,那是养分跑了。”他抓起自己的羊粪凑到赵大爷鼻子前,“你闻闻,这味儿多正。”

赵大爷犹豫着闻了闻,又闻了闻自己的生羊粪,脸慢慢红了:“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不光味儿不一样,用处也不一样。”陈老五站起身,拿起粪叉把地里的羊粪往匀了扒,“这腐熟的羊粪能直接撒在种薯旁边,当基肥;生粪得离种薯远着点,还得埋深些,不然准烧苗。”他指着远处的山坡,“你看那片松树林子,底下的土多黑多松?还不是年复一年的松针落叶腐熟了,变成了肥土?”

我忽然想起小张技术员说的话,说这腐熟其实就是微生物分解有机物的过程,就像把粗米磨成细面,更容易被植物吸收。原来陈老五说的“捂粪”“发酵”,都是在帮微生物干活呢。

下午的时候,陈老五要去羊圈清粪。我跟着他往山坳里走,羊圈就在一片松树林边上,十几只山羊正低着头啃着刚冒芽的嫩草。圈里的羊粪已经积了半尺厚,混杂着碎松针和干草,踩上去软软的。

“这羊粪得勤清,不然捂在圈里沤坏了。”陈老五拿着粪叉把羊粪清到圈外的空地上,“你看这新鲜羊粪,还带着点绿色,里面有没消化的草籽,直接撒地里准长杂草。”他把清出来的羊粪堆成小丘,又从旁边铲了些黄土盖在上面,“这样堆着,过俩月就能当追肥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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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圈墙角堆着几捆玉米秸秆,陈老五说这是准备拌到新粪里的:“秸秆能透气,让微生物有活儿干。就像蒸馒头得放酵母,这堆粪也得有‘引子’。”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快腐熟好的粪堆,“我往这新粪堆里掺点老粪,就跟发面留面肥似的,能发酵得更快。”

正说着,赵大爷也推着车来了,说是要把自家的生羊粪拉回去重新堆。“老五,你也教教我咋堆粪呗?”他挠着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去年那土豆卖不上价,今年我也想试试你的法子。”

陈老五乐得哈哈大笑:“这有啥难的?我这就给你搭个样堆。”他指挥着赵大爷在空地上先铺黄土,又教他怎么一层粪一层土码放,连塑料布怎么盖才能既透气又保水,都讲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