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深吸口气,笔尖落在木板上。“山”字的竖勾歪得像根玉米秆,“窝”字的点画得太大,像滴在纸上的泥点,“玉”字的点更是飞出去老远,差点沾到三秒的校服。三秒却拍着手喊:“好看!比我爸写的工整!”
两人把木牌插在路口时,太阳刚爬过山头。阳光照在字上,每个笔画都透着暖意,连歪歪扭扭的地方都像是特意设计的。陈老五赶着牛路过,瞅着木牌直乐:“这字跟你种的玉米似的,不周正,却结实。”
没过三天,第一批游客就来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村口,下来十几个城里人,有老有少,都背着相机,对着木牌拍个不停。穿碎花裙的年轻姑娘蹲在木牌前,把裙摆撩起来垫在地上,生怕沾到泥;戴眼镜的大叔举着手机直播,嘴里念叨着“这就是网红玉米地的入口”。
春花站在玉米地边,手心里全是汗。三秒倒比她镇定,举着根玉米苗当导游旗:“欢迎来到山窝窝玉米地!这边请,小心脚下的泥!”他特意把大家往最湿的田埂上带,看着城里人踮着脚走路的样子,偷偷跟春花挤眼睛。
“这是草木灰,”春花指着墙角堆的灰堆,努力学着视频里的样子讲解,“玉米苗长到膝盖高时,就得撒这个,能防虫子,还能壮苗。”有个戴草帽的大妈伸手要摸,被春花拦住:“别碰,沾手上不好洗,得用草木灰搓才能掉。”
“就像给玉米用护肤品?”有人笑。春花也笑:“差不多,纯天然的,无添加。”
走到陈老五的地块时,老人正在用木犁耕地。黄牛迈着碎步,犁铧插进土里,翻起的黑土块像块块巧克力。“这是最传统的耕地法,”春花指着犁沟,“比机器耕得深,土块翻得透,太阳一晒,就像给土地晒被子。”
戴眼镜的大叔突然问:“为啥不用拖拉机?”陈老五扶着犁柄的手顿了顿,没回头:“机器快,但土地会疼。”这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相机快门声都轻了些。
中午在院里吃饭时,春花杀了只自己养的鸡,炖了锅玉米糁子。城里人捧着粗瓷碗,蹲在墙根下吃得香。穿碎花裙的姑娘说:“这玉米糁子有股甜味,比超市买的香。”三秒爷爷在旁边接话:“新磨的,带着玉米皮,营养都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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