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脚步顿了顿，镜头里能看见他耳根一下子红了。弹幕里突然刷起爷爷好的字样，有人发：这就是玉米爷爷吧？比视频里精神！春花爹像是被烫着似的，锄头往地上一顿，转身就往玉米地深处走，背影透着股慌乱，却没真走远，在几棵粗壮的玉米秆后停住了，半边身子藏在绿叶里。

春花憋着笑继续直播，手里的玉米堆成了小山。有网友问：大姐，玉米叶割手不？我上次去采摘园，被划了好几个口子。她举起手给镜头看，掌心和指节上果然有细小的划痕，咋能不割？老辈人说这是玉米在留记号，让你记着它的好。

说着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艾草灰：这是咱的偏方，划破了敷点这个，比创可贴管用。她往手上撒了点灰，我爹教我的，他手上的茧子比玉米籽还硬，却总记得给我备这个。

玉米秆后的身影似乎动了动。春花知道爹在听，故意提高声音：我爹种了一辈子地，他说玉米跟人一样，你对它上心，它就给你长脸。

直播快结束时，云端看客发来私信：大姐，我女儿刚才说要跟玉米说句话。春花赶紧把镜头对着一穗刚掰的玉米，就听见手机里传来稚嫩的声音：玉米玉米，你好好长，我下次让妈妈买你回家。

春花笑着说：放心吧，它听得见。弹幕里满是太可爱了的感叹，有人说要录屏给孩子看，有人问下次直播是什么时候。春花看了眼太阳的位置，说：明早还来，给你们看怎么捆玉米，我五叔捆的玉米，能扛着跑二里地不散架。

关播时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三百多。春花刚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爹就扛着锄头从玉米秆后走出来，像是刚从地里冒出来似的。播完了？他问，眼睛却瞟着地上的玉米堆，人家要这么多？

可不是，春花数着玉米，光贵阳就订了五十斤。她突然发现爹的锄头还没沾土，您咋没干活？

老人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扛起锄头往自家地里走：刚看你忙着，怕惊动了人家。脚步却比平时慢，像是在等她跟上。

中午吃饭时，春花翻着直播回放给爹看。镜头里他藏在玉米秆后的身影只露出个肩膀，却被弹幕刷了几十条爷爷好可爱你看你看，春花指着屏幕，大家多待见您。

爹扒拉着碗里的玉米糊糊，脸又红了：瞎起哄。却在放下碗筷时说，明天我把那片甜玉米地浇了，你直播时能好看点。

第二天一早，春花去玉米地时，发现爹果然在浇地。木瓢里的水流得又匀又稳，在晨光里划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爹，您这是给直播做准备呢？春花举着手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