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畜生真能扛，挨了一枪还能跑这么远。瘦高个往地上啐了口，等会儿剥了皮，熊掌给李老板送去，指定能多换两瓶好酒。

另个矮胖子掂着手里的铁夹子：可惜了那崽儿，昨天没抓着，不然一公一母更值钱。

三秒的血瞬间冲到了头顶。她想起上周在乱石堆里救的那只小熊崽，右前爪被兽夹夹得血肉模糊，当时她守着小家伙处理伤口，直到后半夜才听见母熊在远处叫，原来是在找孩子。这两个狗东西，竟然连崽子都不放过。

她没多想，抓起块拳头大的石头就朝瘦高个砸过去。石头带着风声砸在那人后脑勺上，闷响过后，瘦高个哼都没哼就倒在了雪地里。矮胖子刚转过身，就被三秒扑了个正着，她攥着砍柴刀的刀柄，用尽全力砸在对方手腕上，猎枪哐当落地时，她已经骑在了他身上。

护林员...矮胖子看清她的制服，脸瞬间白了，误会，我们就是来...来爬山的。

三秒没说话，左右开弓给了他两拳。这拳头带着护林三个月的力气，拳拳到肉，打得矮胖子鼻血直流。她揪着他的衣领往巨石后拖，那里的景象让她眼睛发疼——母熊的左后腿中了一枪，血把周围的雪都染红了，它正用前爪死死护着身下，那里竟卧着只毛茸茸的小熊崽，眼睛还没睁开，正往母熊怀里钻。

看清楚了，这是保护区。三秒把矮胖子的脸摁在雪地里，声音冷得像冰，偷猎犯法，你俩今天栽这儿，算便宜你们了。

母熊在这时突然低哼了一声，不是对着人，而是对着三秒。它缓缓抬起头，那双亮得像星的眼睛里，此刻竟像是蒙着层水汽。三秒这才发现，母熊的前爪上还攥着颗野核桃，壳已经被血浸透了。

二、雪夜里的灶火

把两个偷猎者捆在树干上时，天已经开始飘雪了。三秒用对讲机联系了森林公安，说至少得等明天雪小了才能上来。她看着缩在雪地里发抖的两人，从背包里掏出爷爷留下的军大衣，不是给他们穿，而是盖在了母熊身上。

忍着点。她蹲在母熊面前，从急救包里拿出止血粉，这玩意儿有点疼，跟你咬核桃似的。

母熊竟像是听懂了，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任由她用绷带缠住伤口。小熊崽从母熊怀里探出头，鼻尖蹭了蹭三秒的手背，毛茸茸的像团棉花。她把早上揣在兜里的野核桃拿出来，放在小熊崽面前，小家伙立刻抱住啃了起来，牙还没长齐，啃得满脸都是壳渣。

雪越下越大，把林子盖得白茫茫一片。三秒知道不能在这儿耗着，公安上来还得一天，母熊的伤口不能冻着。她试着想把母熊扶起来，可对方太重，刚抬起身就疼得低鸣。

得把你弄回木屋去。三秒咬着牙盘算，那儿有火，有药，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她解下捆偷猎者的绳子，一端系在母熊胸前，另一端缠在自己肩膀上。走了，老伙计。她弓着身子往前拽，雪没到大腿根，每走一步都像在泥里拔萝卜，你要是敢偷懒，我就把你崽儿炖了喝汤。

母熊像是听懂了威胁，竟然用三条腿跟着使劲。小熊崽被裹在军大衣里，只露出个脑袋，小爪子扒着三秒的棉袄，暖烘烘的。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疼得像小刀子割，三秒却笑出了声——爷爷当年背着受伤的母熊走了十里地，今天她三秒也不差，至少这熊崽子比当年那只乖多了。

回到木屋时，天已经全黑了。三秒把母熊安置在灶房的柴堆旁，生起的火噼啪作响，很快就把屋里烘得暖和起来。她给母熊喂了点温水，又把小熊崽放在火堆边，小家伙立刻蜷成个毛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灶台上的铁锅炖着肉汤，是昨天炖的野猪骨，本来想留着自己吃，现在看来得给伤员补补。三秒盛了碗放在母熊面前，对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舔了起来。火光映着它的眼睛，亮得不像野兽，倒像是家里养了多年的老黄狗。

后半夜，雪下得更大了，把木屋埋了半截。三秒靠在灶台上打盹，忽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她睁开眼，看见母熊正用没受伤的爪子，把那颗沾血的野核桃往她手边推，推一下，就抬头看看她，喉咙里哼唧两声，像是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