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什么来着!”三秒气呼呼地往回走,想找爷爷理论,却看见爷爷已经在豆地另一头忙活了。他正把新拌的艾草硫磺粉撒在被踩过的地方,灰粉落在湿漉漉的泥土上,冒出几缕白烟。
“您看您这,”三秒指着那些白痕,“人家高科技都扛不住雨,您这破灰粉能顶啥用?”
爷爷没抬头,指着豆地边缘说:“你再看看那边。”
三秒走过去,愣住了。在爷爷撒过灰粉的地方,泥土上印着串更大的蹄印,像是野猪的。蹄印围着豆地转了半圈,每个脚印都深深浅浅的,像是在犹豫。到了撒着艾草硫磺粉的地方,蹄印突然变浅了,最后在埂边停下,边缘的草被啃了几口,却没往豆地里迈一步。
“这野猪昨晚来过,”爷爷走过来,指着蹄印,“闻着硫磺味儿,没敢进来。”他又指向三秒撒驱兽粉的地方,“那化学东西被冲了,味儿没了,黄鼠狼就敢钻空子了。”
三秒蹲下来,凑近闻了闻艾草硫磺粉。雨过后,那股淡淡的药香反而更浓了,混着泥土的腥气,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她想起小时候生冻疮,爷爷就是用艾草煮水给她泡手,烫得手指发红,却比药膏管用。
“可这灰粉也被雨冲了啊。”
“艾草和硫磺是渗进土里的,”爷爷用树枝拨了拨泥土,下面的土果然带着点黄,“味儿藏在根里,雨水越泡,味儿越往外冒。”他又指了指那些没撒灰粉的空隙,“你看这空当,蹄印从这儿绕过去了,没硬闯。”
三秒没说话,看着那些绕着走的蹄印,忽然想起村里的老人们常说,山里的畜生都有灵性,你敬它一尺,它就敬你一丈。以前总觉得是迷信,现在看着这脚印,倒像是真的。
接下来的几天,三秒没再买驱兽粉,而是跟着爷爷去后山割艾草。晨露打湿了裤脚,艾草的清香漫在空气里,比那化学药剂好闻多了。爷爷教她把艾草晒在竹匾里,说要晒到一捏就碎才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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