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革命练习曲

那架白色的立式钢琴是她十八岁生日时母亲空运来的,防尘布上还留着她去年练琴时打翻的咖啡渍。

挂了电话的瞬间,新买的 Esprit 毛衣被她用力扔向钢琴,防尘布上扬起一阵烟尘。

进入贤者模式的张伟豪,听到卧室里传来的声响,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周妙可在收拾衣物。

然而,大半个小时过去,卧室里却再没了动静。

“姐,你看电视吗?”张伟豪向着卧室高声喊道。

“不......不看了, 你自个儿看。” 张伟豪明显的听出了语气中的那丝微颤。

“刚才试衣服的时候还好好的啊,这怎么听得口气不太对。”

张伟豪起身拖鞋底蹭过地板,来到了雕花门板前。

’“姐,你没事吧?”耳朵贴在门框上,张伟豪小声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按照张伟豪上一辈子的经验,女人一般说没事的时候,那就是有事了。

“姐,我方便进来吗?”轻轻敲了敲门。

卧室内先是一阵慌乱的窸窣,随即传来周妙可带着慌乱的阻拦:“别进来!”

“知道了……” 额头抵在微凉的门板上,“姐,我就在客厅,有啥事你就喊我。”

张伟豪的话让卧室里抱着膝盖低声抽泣的周妙可心生一股暖意。

周妙可蜷缩在床脚,手指狠狠抠进 Esprit 毛衣的羊绒纹路里,新买的衣服标签还在领口晃荡。

记忆翻涌小时候父亲每次从矿上回来,行李箱里总是装满带给自己礼物;而母亲永远凝固在琴凳上,指甲修得像新鲜贝壳。

当《致爱丽丝》的三连音弹成断奏时,那指甲便会 地叩在琴键上,指着她床头堆的芭比娃娃骂:玩物丧志!

钢琴成了自己童年里唯一的 ,琴键被弹得泛起油光,黑键边缘磨出白茬。

直到十三岁那年通过钢琴8级时,母亲难得的放了自己一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