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退下。
严嵩坐回椅中,指尖轻叩扶手。他知道,今晚的会面不能拖太久。但他更知道,有些人,越是谨慎,越容易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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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染坊内一片寂静。
陈无涯盘膝而坐,手中捏着一片薄木片——墨风留下的机关信符。边缘仍有余温,但不再发烫。信号中断了,可热感残留的方向,指向西市。
他睁开眼,对白芷道:“他们换了联络点,但周期没变。三日一次,风雨无阻。严嵩再狡猾,也改不了习惯。”
白芷问:“你想怎么查?”
“我不查。”他摇头,“我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他从行囊里取出一小块蜡,是之前从药碗边沿刮下来的。又撕下一块粗布,蘸了点药汁,涂在上面。
“你记得那两个灰袍人吗?其中一个右靴裂了口,走路时微跛。这种伤,三天前还没有。”
白芷点头。
“说明他们是轮班的。”陈无涯低笑,“严嵩信不过新人,所以派熟面孔盯着。可熟人也有熟人的毛病——他们会松懈。”
他将蜡块捏成指甲大小,塞进布条里:“你明日一早去南市茶摊,买一碗茶,坐一刻钟就走。别说话,别看人,就像寻常买药的姑娘。”
“然后呢?”
“然后让那跛脚的跟着你。”他目光冷下来,“他若跟,说明他们真把你当突破口。他若不跟,说明他们在等更大的饵。”
白芷看着他:“万一他们动手?”
“不会。”陈无涯道,“严嵩要的是证据,不是尸体。他得证明我们通敌,才能反咬皇帝失察。所以他宁可让我们活,也不愿我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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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白芷挎着竹篮出门。
巷口那两个灰袍人依旧守着,跛脚的那个站在阴影里,目光随她移动。
小主,
她走过卖糖葫芦的小贩,走过修鞋的老汉,脚步平稳。到了南市茶摊,她照例要了一碗清茶,坐下喝了半盏,便起身离开。
那跛脚灰袍人迟疑片刻,果然跟了上去。
白芷穿街过巷,最终停在一处废弃庙宇前。她放下篮子,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指尖迅速将那块蜡布塞进门槛缝隙。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离去,再未回头。
半个时辰后,那跛脚人悄悄返回,在门槛处摸索片刻,掏出蜡布,打开一看,里面空无一物。他皱眉,正欲收起,忽觉指尖黏腻——是药汁干涸后的残渍。
他脸色微变,立刻将布条收好,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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