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将地图折好塞回怀里,“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没死,也没躲。账册还在,血书也没毁。更重要的是——我已经看穿他们的路数。”
“可你一旦现身,他们必定会动手。”
“那就让他们动。”他目光沉下来,“只要他们敢在京城里对一个江湖人下手,就等于承认自己怕了。而怕,就会犯错。”
他转身走向角落,从一堆锈铁工具下摸出一个小瓷瓶——正是止血散。瓶身粗糙,封口用蜡密封,标签朝上,写着“流民营配”。
“药瓶标记还在。”他说,“孩子明天照常送药。看到倒贴黄纸的,才传递新令。但现在,我要加一道暗语。”
“什么?”
“让他们带一句话给下一个接头人。”他拧开瓶盖,取出一张薄纸,用炭条写下几个字,重新封好,“就说:‘铁匠铺的炉灰未冷,火种尚存。’”
白芷看着他:“万一这句话也被截获?”
“那就更好。”他将瓷瓶放回原处,“让他们猜。猜我在等援兵,还是已经掌握了证据;猜我是不是真要去茶楼,还是声东击西。只要他们在猜,动作就不会统一。而混乱,就是我们的机会。”
屋外风声渐紧,吹得门板轻晃。远处传来一声犬吠,很快又被压下去。
白芷缓缓站起,软剑仍挂在腰间,但她没去碰它。“你有没有想过,严嵩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动手?老尚书被抓,客栈被袭,铜扣送来——这一切都发生在我们计划呈证之前。他不怕打草惊蛇?”
“因为他别无选择。”陈无涯靠在墙边,声音平静,“我们逼得太紧。匕首上的狼首图腾、赭石粉、右腿微跛的幕僚……这些线索拼在一起,已经快触到核心。他必须清场,哪怕会暴露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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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现在最怕的,是你活着出现在公众面前。”
“所以我更要出现。”他直起身,“而且要光明正大地出现。当众打开账册副本,让所有看见的人都记住上面的内容。就算他们杀了我,那些字也已经在别人脑子里生根。”
白芷盯着他许久,终于开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明日午时。”他说,“阳光最好的时候。”
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皱眉。右手猛地按住肩伤,眉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