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三处废院立虚旗,不必挂真兵,只要一人一面鼓,敲击节奏各自不同——左路快三慢二,中路两快三缓,右路则完全无律,随鼓手心意乱打。”
白芷皱眉:“这样只会扰乱自己人。”
“对,也会扰敌。”陈无涯摇头,“耳朵比眼睛更容易骗。敌军听着鼓声杂乱,会以为我们指挥失灵,士卒溃逃。他们若冒进,正好落入埋伏。”
他又在阵图外围画了几条虚线:“再挑八名轻甲兵,换上异族皮袍,脸上抹灰,从战场边缘来回穿行,做出败退模样。弓手藏在塌屋后,等敌军追击时,从侧翼反压。”
白芷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这是把‘错’用到了人心上。”
“错到极致,就是对。”他咧嘴一笑,牵动伤口,眉头微皱,“他们讲究章法,我们就偏不讲。他们信眼见为实,我们就偏造假象。让他们猜,让他们迟疑,哪怕只慢一步,就是我们的机会。”
白芷看着他,目光复杂。半晌,她开口:“我去传令。”
她说完便起身,握剑欲走。
陈无涯却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她停下,回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颗玉珠,轻轻放她掌心:“你的东西,还你。”
她低头看着那颗温润的珠子,指尖微微收紧。风从断墙缺口吹进来,掀动她的发丝,也吹得她袖口轻晃。
“别再做那种事了。”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我不是说过了吗?”
“可若我不做,谁来做?”他望着她,眼神平静,“你是剑修,我是歪理。你们守规矩,我来打破它。”
她没再说话,只是将玉珠收回怀中,转身朝外走去。
他靠着断墙坐着,目送她身影隐入烟尘。远处火光仍未熄灭,映得夜空泛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一张一合,错劲在经脉中缓慢流转,虽未全复,已能支撑片刻施为。
他咬牙站起,扶着墙沿一步步挪到一处高些的碎石堆上。从这里能望见大半个城区,西门方向仍有零星喊杀声,东巷则一片死寂,只有余火在残梁间苟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