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声音一乱,队伍就散。”陈无涯把枯枝折成两段,交叉摆在中间,“然后我们三个方向压上去。娘走左坡,墨叔走右崖,我带着孩子从中路穿插。不用杀多少人,只要打乱他们的阵型,逼他们自相踩踏。”
白芷沉吟片刻:“可万一他们派高手断后?”
“那就让他断。”陈无涯把两截树枝猛地一掰,“我们不跟他硬碰。他要是追,就离大队越远;他要是不追,大队就得等他。无论哪种,节奏都在我们手里。”
陈瑶忽然举起手:“我可以做诱饵!”
“不行。”陈无涯立刻说。
“我不是冲上去!”她急了,“我可以躲在石头后面吹哨子,学鸟叫,让他们以为有人探路。等他们派人来看,我就跑,把人往陷坑那边引!”
陈无涯看着她,半晌没说话。最后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比我想的还狠。”
“我是跟你学的。”陈瑶仰头,“你说过,最歪的路,有时候才是活路。”
墨风在一旁调试机关,忽然抬头:“还有一件事。血无痕留下的那滴血,我带回了一点样本。要是异族真用了焚心膏,空气中会有极淡的苦味,像是烧焦的杏仁。到时候我可以提前预警。”
白芷从屋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图,铺在桌上。边缘已经磨损,但山势标记得清楚。“这是我师父早年走镖时画的,落日峡一带的暗流、岩缝、可攀点都在上面。有些地方连官道都没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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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涯俯身看图,手指沿着一条虚线滑动:“这条小径能绕到峡谷背面?”
“能。”白芷点头,“但陡得很,大人走都费劲。”
“孩子能行。”陈无涯看向两个孩子,“你们敢不敢走?”
陈轩挺胸:“敢!”
陈瑶也跟着点头:“只要不让我装哭逃跑就行。”
“没人让你装。”陈无涯把羊皮图卷起一半,“明天天亮前,我们分头准备。墨叔改机关,娘核地形,我去砍滚木。你们两个,把所有能用的陷阱再演一遍,我要看你们闭着眼都能摆出来。”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动。
墨风蹲回院角,手指快速拨动齿轮,嘴里低声念着什么。白芷拿着羊皮图走向屋内,脚步沉稳。陈轩拉着妹妹进了偏房,门一关,里面立刻传来木棍敲地的声音。
陈无涯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眼天色。云层压得很低,风从山口灌进来,吹得晾衣绳上的布条来回摆动。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那道疤痕又开始发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