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废墟里被救出来的人,那些在帐篷区排队领物资时亮晶晶的眼睛,那个说“我想上学”的小男孩,那个说“我不知道怎么报答您”的年轻母亲。还有安德伦——那个曾经浑浑噩噩的男人,如今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回来时脸上带着疲惫,眼睛里却有了光。
她想起贝洛伯格。想起布洛妮娅站在风雪中宣布重建计划时的样子。
她想起匹诺康尼,那纸醉金迷的世界中,也有着折纸大学的那群年轻人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
她想起罗浮,云骑们誓死守卫家园的决心和勇气。
她还想起温德兰。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想起那颗早已化为尘埃的星球,想起自己曾经守护过、却终究没能守住的一切。
旋律在这里顿了一下。然后,一个新的音符流淌出来。那不是一个悲伤的音符,也不是一个愤怒的音符。
爱丽丝睁开眼睛,轻声唱出第一句歌词。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撞上那些还没完全调试好的音响设备,激起一阵细微的回响。然后她停下来,皱了皱眉。
“这里,”她自言自语,“应该再柔和一点。”
她重新唱了一遍,调整了气息。这一次,那个音符落得更稳。
“对,”她点点头,“就是这样。”
她继续唱下去。
旋律在空旷的场馆里流淌,从舞台流向观众席,从观众席流向穹顶,从穹顶流向那片无垠的夜空。
没有伴奏,没有和声,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和这座刚刚建成的、即将见证一场重生演出的巨大建筑。
不知过了多久,她停下来,回味着方才的旋律。
那些碎片还在她脑海里飘着,有些已经拼成了完整的段落,有些还散落在各处。
但她不着急。她知道,有些东西需要时间,就像这颗星球需要时间一样。
“你刚才那个转音,再升半个调会不会更好?”
爱丽丝回过头。伊迪丝正坐在舞台边缘,双腿晃荡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瓶水。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好一会儿了。”伊迪丝跳下舞台,走过来,把水递给她,“看你太投入,没忍心打断。”
爱丽丝接过水,喝了一小口。伊迪丝在她身边站定,歪着头打量她。“你刚才哼的那个旋律,”她说,“我没听过。”
“新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