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梦主——歌斐木……我……甚至可以说,我们整个橡木家系,追溯其根源,都是那些试图复苏「秩序」的太一遗民中的……一员。”
在众人或惊愕、或陷入沉思的目光注视下,星期日深吸了一口流梦礁那冰冷而沉滞的空气,开始讲述那发生在朝露公馆深处的变故。
他的声音尽力保持着平稳,却依旧难以完全掩饰其中蕴含的无力感。
“就在不久之前,在朝露公馆的最深处,我与梦主——歌斐木先生,在如何践行「秩序」、以及何时让其降临的根本道路上,出现了一些……无法弥合的分歧。”
星期日开门见山,没有过多的修饰与铺垫,直指核心矛盾。
“按照他最初的设计与长达不知多少岁月的布局,我……或者知更鸟,本应是那个承载复苏的「秩序」之力、成为其意志降临于此世的最佳容器。”
他看了眼身旁的知更鸟,后者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原本的计划,是借助谐乐大典这一「同谐」命途力量最为鼎盛的时刻,希佩的意志会以化身——众愿之多米尼克斯「齐响诗班」的形式,降临在大典的主持者身上。”
“而我们,则伺机引动潜藏在「同谐」力量内部的、属于「秩序」的残存力量与概念,将那道希佩的化身以及其携带来的庞大「同谐」之力,作为「秩序」复活与壮大的最佳温床和……养料。”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看向了知更鸟:“我原本打算在最后的时刻,代替知更鸟,由我去成为那个人……”
“哥哥……”知更鸟轻声唤道,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但歌斐木先生……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以我的性格和对妹妹的保护,最终一定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所以……”
他微微闭了闭眼,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份被寄予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期望与那无形却无处不在的引导。
小主,
“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培养我,引导我,让我从小便坚信唯有绝对的、覆盖一切的秩序才能带来真正的、永恒的和平与安宁。我曾对此深信不疑,并愿意为此理想付出我的一切,包括生命。”
“但……”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眼眸中闪过一丝经历了真实苦难洗礼后的清醒与觉悟。
他转向爱丽丝,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些难以言明的感谢之意。
“在亲身沉沦于那片由他人记忆构筑的、充满了挣扎、不公、压迫与绝望的深渊之后,在目睹了一个文明从内部崩坏的残酷真相后,我开始质疑……”
“一个连自身局限与偏见都未能看清、连真实的苦难与复杂性都未曾真正用双脚去丈量、用心灵去感受过的执行者,如何能承载得起他人的梦想?如何有资格去定义亿万生灵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