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演唱一首……故乡的歌谣。”

她对着舞台下方轻声说道,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会场。

没有伴奏,没有伴舞,她只是静静站在舞台中央,闭上了眼睛,努力屏蔽掉周围嘈杂的环境,将心神沉入那片早已逝去的时光。

这首,是曾在温德兰的军队中流传的短歌,背井离乡的战士们在空闲之余,都会轻轻哼唱这思乡的旋律。

当爱丽丝再次开口时,一段清亮而带着某种古老韵味的歌声流淌而出,歌词是她母语——温德兰语,一种如今宇宙中恐怕只剩她一人知晓的语言。

“我还记得这土地曾有的模样……”

她的声音起初带着些许生涩,但很快便找到了感觉。

婉转的旋律带着淡淡的忧伤与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在联觉信标的神奇作用下,即使无人懂得歌词字句。

那份深植于歌声中的情感却被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位听众:对故土的眷恋,对逝去时光的追忆,对记忆中温暖景象的深深怀念。

“绿茵在脚下蔓延成信笺……”

“每朵花都裹着未拆的晨光……”

“……思念是渐暖的河流啊,推着蒲公英翻过山岗……”

“……请收下这袋泥土吧,在异乡的窗台种满黄昏……”

“让每一次回望都触到,绿茵深处未熄的灶火。”

她的歌声并不具备太多专业的演唱技巧,但胜在音色纯净,情感真挚而充沛。

那是对一个失落文明的挽歌,是一个孤独灵魂对遥远故乡的深切呼唤。

这与现场热烈、追求瞬间爆发的选秀氛围格格不入,仿佛一股清冽的山泉误入了喧闹的迪斯科舞厅。

然而,音乐和情感的力量有时能超越形式。

起初有些嘈杂的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许多人都被这陌生语言唱出的、却直击心灵的旋律所吸引。

他们或许不理解具体词句,却能感受到那歌声中承载的、跨越了时空的乡愁与温柔。

当最后一个音符轻轻落下,爱丽丝缓缓睁开双眼,心中舒了一口气——总算熬过去了,没在台上出更大的丑。

短暂的寂静之后,台下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虽然可能有些观众觉得这表演“不够劲爆”,但大部分人都被这份独特的、充满感染力的演绎所打动,掌声真诚而持久。

爱丽丝微微鞠躬示意,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下了舞台,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手足无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