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是高高在上不晓民情的金贵大少爷,他一直都知晓自己终有脱离宋家独立的那天。
也许何时抬起头,他就已只能靠自己前行。
要行善积德,不昧良心。
他们在楼下分开,楚云天向阴影中的办公楼走去,而齐传铮抬手遮了下日光。
他想,会不会有一日,楚云天也如此无声无息转身,离开他身边?
他又劝自己,别想太多。
他无法修正已行的轨迹,但他可以再出发时尽力避谶。
所以要记住应该被记住被在意的人的事,所以要珍惜自己尚能去爱的能力。
慢慢来,他可以。
齐传铮回来的时候楚云天站在讲台前面点卷子,看起来是月假的作业。他微躬着身,薄薄的脊背流畅的从肩到腰自成曲线;扎起来将将及肩的马尾在日光中影绰投下稀碎的阴影,恰好在脑后摇曳。齐传铮抱臂倚着门看了几分钟,一时竟有些恍惚;直到楚云天直身,向门口看了一眼,走过来沿组分卷子:“看我做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没什么。”齐传铮站直,“下节谁的课。”
“政治。”楚云天宛如看白痴,“昨晚不背书,今天你别又站后面去。”
“……”齐传铮想了一下,“擦。”
二人走回座位,齐传铮抱着书一阵回想,好歹记住了点东西。
中午就不吃饭了再回去检查下东西下午直接回家吃,下午的课也提前到了十二点半。
这样两节课上完,恰好两点多,放假。
月假的时候一楼的楼梯间都是行李堆在下面的,简直令人叹为观止。家长可以进来给孩子收拾东西拿行李,宋家也来了个管家和阿姨。
“所以说你昨晚喊我去宿舍,”楚云天撑着头,“就是想骗我和你一起玩吧!”
“谁让你心软好说话。”齐传铮笑了,“楚云天啊……”
楚云天被他叫的嫌弃的让到了一边:“有事说,少恶心我。”
“没事,”齐传铮枕上手臂,“纯叫叫你。”
“我突然后悔答应你出去玩了,”楚云天偏头看着他,说的无比真诚,“我反悔你会杀了我吗。”
“?什么话,”齐传铮听笑了,“舍不得。”
“骚扰我你舍得。”楚云天点头,“我很脆弱的。”
“好好你不要一口气答不上来背过去,”齐传铮哄他,“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就要分别了。”
“那朋友再见。”楚云天残忍且恶劣的笑了,“朋友再也别见。”
“你这人。”齐传铮抬手在他下颌抚了一下,“无情。”
话虽如此说,但真放假的时候,楚云天单边背着包扶着带子,还是回过头等了齐传铮一起。
他没什么表情的站在那,齐传铮却觉得周遭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楚云天没和齐传铮一起进宿舍,远远看见宋家的管家在等他们,便转身回去了。
在那么多家长中,他记得祝斐玉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并不是觉得她一定要来,他那点东西那点距离自己也能拿。
他只是想,好像自己,从来都是一个人出发。
——————
放月假的第二天,是个秋高气爽的晴天。
齐传铮带着耳机在地铁口等楚云天。
秋风吹起他黑色冲锋衣的外套衣摆、工装裤更衬得他腰细腿长;黑色的脚镣恰好和黑色的裤子融为一体,趴在栏杆上引得不少路人抬头多看几眼。
“我到啦。”楚云天给他发来消息,“四号口?”
“四号b。”齐传铮抬头拍了一张,“我就在地铁口停了一堆车的广场上,你出来就能看见我,这有分隔栏杆。”
“你别下来了,”楚云天回他,“人多,我上去找你……抬头。”
齐传铮抬起头的时候,耳机里就在放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