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天本来也是想早睡的。

但他没睡着一点。

他在阳台上抽烟的时候，晏弦终正好来拿衣服。

“你凌晨两点来拿衣服？”楚云天合上手机，“你不不怕冷么？”

“鬼知道宿舍空调抽什么风。”晏弦终拿了衣服也没立刻回去，“打死卖制冷剂的了，调二十六度还是能把人冻死，宋子吟调过风口也就勉强不吹人。”

“你还知道我冷啊。”楚云天就穿了个裤子，裤腰松松的扣到最紧不让它掉下去而是还能挂在胯上，“你也冷？”

“冷。不然我为什么穿衣服睡觉。”晏弦终就站阳台上套衣服，“你中午怎么又是从齐传铮床上下来的。”

“冷。”楚云天简洁明了的，把这个字还给了他，“我在想，我那个谁碰我我踹谁的毛病，不会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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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弦终就难以置信的看着人：“不是吧。你都躯体化到医院建议你吃药的地步了，你现在和我说你又好了？你不做梦梦到你爹打你砍你给你往死里勒了？你不梦到你被绑匪摁水里吃一嘴脏水了？从前住宿的时候你要开着台灯才能睡着、现在也是你先睡着我们再关灯，怎么你又要实行你那个逼着自己不开灯生活的丧心病狂计划了？逼自己要是管用您现在走读？”

楚云天听着他说，缓缓地吸一口烟、弹烟灰，指尖烟雾缭绕。

“这些都没改善，”他哑声，“而且，晏弦终，因为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更严重了。”

“那你和我说谁碰你你踹谁的好了。”晏弦终索性倚在窗户边也点了根烟，“你别告诉我齐传铮不只是抱你。”

他本来提齐传铮是寻思撇开话题让楚云天心情好点，谁知楚云天没有否决他，而是虚无缥缈的、应了个“嗯”。

晏弦终：……

“不是，”他吸了口烟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你是人吗？他小孩子你就祸害？”

“……”楚云天低声，“我晓得。”

他知道，但他就是不想看着齐传铮远离自己。

“所以你怎么办，”晏弦终走到他身边趴在栏杆上，“你不能这样……”

后面就是齐传铮听见的内容了。

“我不能没有他。”楚云天抽完烟就想回去，却被晏弦终拉住了。

“我试试你那个踹人的毛病是好了还是只对齐传铮好了。”晏弦终把他摁到栏杆上，“我耐造，你就是再踹我几脚、第一我打得过你，第二我白天绝对还能跑。”

楚云天的手骤然攥紧了栏杆。

“你最好别挨我挨太近。”他想偏头错开些，“你对我有压制力，你最好就算要放信息素也轻点。”

“但是我知道，你需要这种被居高临下的感觉来让自己体验那些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月复一月年复一年被噩梦的桎梏；”晏弦终没立刻把他掰回来，“你不喜欢自己被限制、被掌控，你想控制一切……包括你自己的梦和你的本能。但是，最开始要反刍这种濒死感的，难道不是你么？”

“那你别说得好像你要我命。”楚云天压住想逃离的本能，“也许我能接受齐传铮是因为他不像omgea那样软弱但又能给我一种我能控制的掌控感。”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阈值，若要说凶的omgea也有，比sa能打的也大有人在；这年头的审美不知道哪来的歪风邪气盛行猛o娇a然后a反制，乐于此种相处模式俨然已是成了潮流。

但楚云天讨厌那种蠢还拖后腿的。哪有什么娇不娇弱，都alpha了为什么不能像个alpha的样子？倒是女a那边没有这么世风日下，她们一个个帅起来比男的还帅，而且不少人厌烦那种娇滴滴的a真出现在现实生活给她们添乱。

你可以是和爱人私下相处时好声好气的娇花，你可以和你的人在一起时是任何样子；但你不能在办正事的时候还那样拿腔作调令人犯呕，显得好像你多在神坛、而旁人做事。

这种不知分寸的人是最讨厌的。

楚云天想，也许自己喜欢的，就是齐传铮即使私下也肆意张扬落落大方毫不扭捏，是他里外如一赤诚热烈的少年感，是他知分寸、懂礼数；会冒犯、但也明进退。

晏弦终就附耳过来：“但是，如果有一天，他的信息素，可以压制你了呢？”

一句话说的楚云天放弃了所有抵抗，被完全笼进了阴影中：“那你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