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 是人?

楚云天就那样走到了起点。

穿负重的时间也算在内。

他微微蹲下,目光低垂。

随着一声哨响,地上的负重绑腿被迅速捡起,缚腿、绑带、扎束几乎在双手翻飞间快的教人看不清他如何完成。

“十秒!”

楚云天换腿,以比方才更快的速度打好右腿负重物。

“十五秒!”

他站了起来。同时沉重的负重甲上身,交错的固定带从肩到腰又绕两圈回到肩上,最后在腰上固定一圈扎紧。

“四十秒!”

还不够快。

楚云天极限速度是四十五秒一套装备。

到底两个月没练了,只每个周日会去找晏弦终负重跑十公里,沿着城北的公园。

还不够快。楚云天如是想。

臂甲和手套就快多了,楚云天自己都没看清如何系紧的,只知道全凭本能。

儿时他见过祝斐玉穿装备,一身作训服加配枪,两分钟就能穿好一套。

但祝斐玉不希望他进军部。

“你为什么要留长发?”

这是刚认识齐传铮那天他问自己的。

为什么?因为他印象中的妈妈,马尾在风中猎猎飞扬,举枪三秒之内能放倒一名匪徒。

“儿子,别怕,有妈在,他们带不走你。”

那是十五年前的祝斐玉。

那时候他太小了,九月份才上幼儿园,于是七月份的时候,祝斐玉带他一起出了境。

两个月枪林弹雨出生入死,那是他对祝斐玉这个不常回家的妈最初印象。

“怕了吗?怕了就回去找你姐。”

怕了吗?

他不怕。

他甚至想成为祝斐玉那样的人。

于是他像她一样,留起了长发。

他也希望,因为自己的叛逆,哪怕是为让他剪头发,祝斐玉能多与他说几句话。

但祝斐玉实在是太忙了。

忙到他自己都会扎头发。

——楚云天完全穿好装备,抬起头,举起手。

“五十秒。”

慢了五秒,他想。

像今年过年,祝斐玉难得的回了家。

她没有斥楚云天一个男孩子留那么长头发,而是拿过梳子,他坐着,她站着,给他扎头发。

“你大了。”她如是说,“你想做什么,妈看不见。”

她看不见。

但是,自己看不见吗?

楚云天抬起头,是镜子里的自己,也是面前的第一项,单手跑跳抓杠荡。

他迎着日光,带着沉重的自己,跑向翱翔、跑向风吹过的芬芳。

三步,起跳,抓杠。

荡过去,松手。

他只能荡一下。

落到台上时,他忽然笑了。

他出发的地方就离地面五米了,再加上那杠,十米,摔下去就是骨裂。

但是他做到了。

左手,右手,左手。

楚云天奔跑着,连过三杠。

“一百五十米,二分一十三秒!”

下一项,跑过五十米是十米高台。

现在变十五米了,就给根绳,绳离平台还有距离。

楚云天计算着自己在哪一步跳起最能抓到绳。

他越过斜坡,纵身起跳……

一瞬间那身影仿佛凝滞,齐传铮只能看见他伸开的四肢与认真的神色。

——他抓住了那根绳。

人群沉默一瞬,忽然爆发掌声。

这个高度能跳上去抓住绳子,这身体素质已经不止是s级alpha了。

顶上开始倒油喷水放干冰,楚云天闭了下眼,绕了两圈绳子足尖轻点,不顾已经变得湿滑到猴来了都抓不住苍蝇站上面都打滑的铁壁,紧抓着那麻绳向上攀越。

齐传铮怕那麻绳断裂。

这时候一旦绳断,楚云天摔下去就是非死即残。

在离终点一步之遥之时,他忽然一脚踩空!

这不怪他。越靠近顶上,水流中越看不清墙面,更别提还有其他阻碍,齐传铮在下面都看不清他身影。

幸而他边攀边绕,才没有一跌跌至最底。

楚云天微喘了口气,在空中荡了两下,保持住了身形。

他右手抓着一圈圈绕紧的长绳,使劲朝铁壁荡去!

齐传铮几乎以为他要撞上了。

他却是借力猛然向上一翻,把住了上沿。

他只有左手那指节。无论如何看,他都必然滑落。

然而他滚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