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楚云天,恭送戒律长老坐化。”
齐传铮明白那个摇头。
他们是天恒宗的弟子,他不是。
他甚至没有身份送戒律长老。
但他记得,当时是戒律长老决议带人下山救楚云天,把他们带回宗门。
也是戒律长老在他被污蔑的时候袒护他,说他齐传铮是楚云天的亲眷,辱他名声如辱天恒宗。
是戒律长老在知风不在宗门的时候同他交流有些事,教他在天恒宗呆的别太紧张。
也是戒律长老,第一个同意他同堂议事。
是戒律长老放海让嵇揽琛执掌楚云天的五百棍,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留下了齐传铮;
也是戒律长老在晏弦终金丹被打裂的时候示意接下来的执刑意思意思得了别真给人打死了,而且默许嵇揽琛和楚云天把人接走疗伤。
他虽严苛,却也人性。
晏弦终与楚云天在天地间行三拜九叩大礼,送戒律长老坐化。
他们跪在雪地里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小主,
当年雪地罚跪是他们一丝不苟抄书,现在也是他们最后一次为戒律长老跪礼。
他们向长老行了无数次礼,却是第一次切实的送走人、此后不复再相见。
晏弦终顺位继任戒律长老,因为他老人家就他一个徒弟。
再无第二人。
这个风雪中的送行实在是简陋而仓促,但他们不在宗门,也路途遥远再不能回一次宗门。
月州距光州,快也要一两日。
楚云天那时找萧执玉麻烦,是在自己屋外开了传送阵先到云州再去月州。
现在他怎么再开一次?他往哪传?而且全是追兵?
开传送要的灵力太多,他但凡落入敌手,等于直接送死。
齐传铮一手一个拉起来的时候,三个人抱成一团,低下头平复心绪。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他们不能再拖了。
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他们也要打去长渊。
齐传铮听得三重心跳错落起伏,知晓现在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
过往与未来在他们之间流转。
以命相搏,赌一个重塑天道。
“小齐,”楚云天最先开口,“你怕不怕,永远失去我?”
齐传铮摇头,楚云天抬眼,风雪中他目光如刃比荒山更薄凉:“为我们践行吧。我们,决心去骨醉宫刺探情报了。”
“这真的是送命的!”齐传铮低声,“那可是骨醉宫。”
“不入虎穴,”楚云天笑了笑,从灵戒摸出白瓷瓶子,“焉得虎子。”
听我说,小齐,我会身入骨醉宫,为你们带出情报。
而你与师兄在外接应我,随时准备好记录。
看得出他是下定决心了。
齐传铮不好再拦。
晏弦终也明白,楚云天去了,好救,自己修为在他之上;
若是去的是自己,楚云天与齐传铮反而不一定能给自己救出来。
“我也只剩最后一瓶春风律了。”楚云天仰头,“我们分吧。”
同心共志,赢一场漂亮的决战。
今夜谁问起他们都是三个人半夜兴起出门玩雪,而只有他们知道,他们做出了多大决断。
一瓶酒在三个人手中转了一圈,最后回到楚云天手中时,他以几滴残酒濯雪,以飨逝友。
他们在风州失去了太多人,现如今,他们要走向他们以命铸就的胜利。
长渊逐月,抵死反生。
这天回去后没几日,如楚云天所料,骨醉宫开始搜捕他们。
收留他们的小仙门解释说知风曾对他有恩所以收留他们,不会把他们交出去的。
饶是如此,在搜捕圈逐渐缩小的时候,楚云天为了掩护他们,自己走入了城中、升起幻境假装自己驻扎于此。
萧执玉提着剑,偏了偏头:“没想到我们再见面会是如此情形。宫主之命我不得不从,你怕是要与我们走一遭了。”
楚云天背着手,不动如山的看着他,笑了: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