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在楚云天有限的命轨中苟且借着前世多伴了人两年?
是快点借到寿命拿到神魂回去救他的爱人?
还是自己不过入了两年前世他却记得四辈子所有的痛苦?
也许是痴心妄想,想陪楚云天不止三年。
你走了四辈子,现在轮到我回到过去拥抱你了。
“那可是两年,”话到嘴边却只剩下这么一句,“我怎么可能忘。”
月下的湍流飞起白沫,齐传铮站在水中、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晏弦终踩着水走过去,“想给楚云天也拐下来啊?”
“我劝不动他下河。”齐传铮摇头,“他宁可用点法术尔后回宗门的时候上明镜台洗都不下河。”
“我信你能说服他还是信我们明天打赢。”晏弦终就笑,“甭想了。看你心事重重的。你先别担忧那么多,风州还没打到呢。”
“你说,”齐传铮转过身,“……算了。”
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晏弦终也没多问。下游传来粗犷的嬉戏声、笑语惊飞林中歇下的鸟;从谁开始唱起军歌,从云州这儿的再到蓬山,似乎又回到了那段时光。
齐传铮仿佛再次听见那清苦的二胡弦音。
“月光照耀诶……好日子……”
“青鸟衔风诶……蓬山遥……”
修得正道回家乡,爹娘笑问怎忘忙。
是蓬山那儿的民谣。
“你们昭明谷,”晏弦终水淋淋的搭上齐传铮肩膀,“是不是也有土歌?”
“……日月相照,谷穗快长。”齐传铮轻声,“秋日到时,赠我丰粮。”
东风东风,吹自安壤;
催芽出抢,结花落飨。
西风西风,歌自蜻廊;
有雷落时,雨洗荷香。
南风南风,带来栗塘;
瓜果进坊,祀谷满仓。
北风北风,莫急封阳;
且馀霁日,猎狼山上。
“很土,是不是。”齐传铮笑了笑,“但是我始终都记得,落一句歌、落一锄头地。”
从田头走到地尾,从日升走到夕阳。
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他们素来会聊过去,晏弦终说当年他和楚云天一同修习、齐传铮说当年他未出昭明谷。
仿佛如此,他们便能鼓励自己继续走、走到他们想要的彼方。
看看珍视的生活、看看怀念的日子。
于是又能推着自己继续努力、把自己扔进奔波。
“我现在就想,”晏弦终索性坐在石头上,“如果战事结束、回到宗门,我们还能是那时一同授课一同理事一同守夜,而你逗逗思齐或给他当助教、或在明镜台看书尔后揣一兜子问题再吃饭的时候骚扰他……我再也不和嵇揽琛斗嘴了,见不到他真没架吵了、我才恍惚想起来其实我们应该是三个人。”
他们本该是师兄弟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