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感觉自己其实和楚云天很像,而且楚云天很坦诚,告诉他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并且坚定的表明自己就是那样的人。
他慕强、最讨厌肤浅聒噪重复啰嗦又拖沓、不虞不悦不会摆在明面上、真生气的时候会看起来面无表情;
他的生活与他的一切围绕他的意志力而行动,首先是他必须如何,然后才是他想如何;
他喜欢攻坚克难、喜欢临危受命、越是险境他越为自己铸起坚实的路、他仿佛没有心一样先装的那些大义与爱然后才是他自己。
齐传铮自认自己已经很接近真实的楚云天了。
毕竟对外人冷的不近人情的楚云天,在他这把他惯的没有底线。
齐传铮看着在院子里跟着知风练动作的楚云天,如若说他是水墨般浓淡相间的冰淞,那么自己就是他展卷的纸色长书、承载他所有的一切、只容他一人书写。
如若楚云天是逾越寒冬与生死的无限涌流,那么齐传铮就是伴着他的晴光暖流、只为他一人指引前路。
他们相依相偎、相辅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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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考之后便是新年。
其实考完试之后,该归家的归家留宗门的留宗门,就已经张罗着准备过年了。
晏弦终最近医堂宗门家三头跑,谢林芸日子要到了,他装也得装个样子;嵇揽琛年根岁末越发不见人影、议事堂还得核对一年的出入账和各项物资,他算盘拨的手腕发僵。楚云天要理事还要准备祀礼、山下宗门两头忙、还得听小弟子汇报事务、考试有异议复核……知风他们也不得闲,许多事都要亲手抓;就连齐传铮都和前辈一起下山捞小弟子还有跑腿、顺便还得给明镜台核账、采买过年的东西。
小主,
往年祀礼之后楚云天换了衣服就回来歇了,白日跟着师兄他们拜宗主和长老然后去晏弦终家蹭饭、回信笺……今年不一定再去晏弦终那边了,楚云嫣可能来天恒宗。
然而忙成这样楚云天和齐传铮晚上还能偷闲点个火,卡一个时辰之内不仅刺激而且不耽误休息。
齐传铮是真的喜欢楚云天这种长发美人,尤其是他扎马尾,简直勾人,光是站那就是最引人注目的。
齐传铮常常看着楚云天,什么都不想,只是看着;好像这样就可以停住滚滚向前的时间、可以留住此刻的楚云天。
楚云天已经修成大道了,他真的以未抽情丝之身,修了无情道;为见到齐传铮他炸了金丹,为保护生民他凝回了金丹,但其中苦楚他只字不提,只出来时轻轻松松和齐传铮笑着说他金丹回来了。
可是他问过晏弦终,楚云天即使炸金丹也是即将成型而不是成型,那么用半年去凝十年没能凝成的金丹、他就必须打碎自己抽出灵力去做这一切。
真正意义上的打碎,不只是抽经脉的灵力——楚云天活活砸碎自己的骨头去提炼根骨的灵力,这一项他只能自己完成,因为倘若他自己的灵力是经线、那么他的阳气就是纬线。
“经纬秘术,泾渭分明;他要清醒的拆出自己的骨头去粉碎、用他自己的经脉去逼迫自己再生,因为他和你灵力互换过了,哪怕是宗主给他输灵力也会被互斥, ”晏弦终把书递给齐传铮,“而且心性若乱编织就会失败,踏错一步就是走火入魔万劫不复、就是他再也运不了灵力修不了仙、所以必须是抽情丝的无情道才能行此秘术,否则哪怕乱一丝一毫都是无法挽回的谬误。”
半年不是楚云天需要的时间,而是他能压的最短的时间。
“你知道他多疼吗?我现在砸你一下你看看你骨头疼不疼?”晏弦终闭上眼,“他永远不会教你知晓,而且我们谁泄密他弄死谁,所以你权当不知道。是你非要问我才告诉你的……我还是那句话,我们没人怪你,那是楚云天自己的选择。”
就像他五百棍也咬着牙捱下来、罚跪一个月腿根本没好还去色宁找齐传铮……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骗律令会面临怎样的后果。
就像他没有金丹还是一次次跟着齐传铮救他、哪怕是平宜百家攻讦也替齐传铮拦下来……
就像前世的他、悬剑城也带着齐传铮回去、肆水宫日复一日刀俎去血也替齐传铮压重瞳……
很多事只有楚云天知道。
“他半年就出关你知道我们多惊讶吗?他也许就是金丹回来了,骨头都没养好;为什么我们祀舞选的简单的,因为我知道他什么情况,但是医堂不知道,他怕医堂知道了告诉你,”晏弦终看着齐传铮,“楚云天什么都布局到了,但很多事他到死都能藏自己心里。他想让你看见的只是他如何轻松的引领你,而不是他自己扛下那些沉重的负累。”
那天的齐传铮看着晏弦终递来的功法,想砸自己小臂被攥住了手。
“齐传铮,”他说,“知道为什么宗主让我一定要跟着他看着他吗?”
因为他疯,因为他不在乎自己这条命,他只要他想做成的事。
“但宗主不能像个爹一样天天跟着他,他叛逆起来跟宗主对着干;所以安排一个师兄跟着他看着他是最合适的,你知不知道宗主开了我多少补贴让我天天一定要他在我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