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必一口一个‘姑娘’唤我,”红娘子忽然开口,声音因虚弱而微颤,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倔强和直率,“我红娘子就是个江湖女子,不懂那么多弯弯绕。你叫我红娘便好。我知道你是大官,家里定然有夫人……可我……” 她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异样的红晕,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可我这条命,刚才愿意为你豁出去,现在,这颗心,也一样!”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那些哀嚎的歹徒都忘了喊痛。这女子,也太……太大胆了!竟敢当着钦差和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直白?!
沈惊鸿明显一怔,看着红娘子那双毫不退缩、燃烧着炽热情感的眸子,心中复杂难言。他深知这时代的风气,纳妾实属寻常,周围人甚至会觉得红娘子此举是“知恩图报”、“攀附权贵”的常态。但他灵魂深处那份对苏卿卿“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让他无法轻易接纳。他正欲开口,用更明确的态度划清界限。
就在这时,外围传来急促脚步声,火把通明。武陟知县周永年头戴乌纱,领着官兵仓皇赶来,一眼看到钦差令牌,腿一软,几乎跪倒:“下官周永年,不知钦差大人驾临,罪该万死!”
沈惊鸿只得暂时压下心中纷乱,目光如冰刺向周知县,一番厉声斥问,将河堤溃决、贪墨克扣、毁苗刺杀的罪行一一列举。
周永年面如死灰,磕头不止:“下官失察!下官万万不敢勾结啊!”
“失察即是渎职!”沈惊鸿厉声打断,“此刻起,武陟县一应事务,由本官暂代!周永年,摘去乌纱,就地看管!相关胥吏,即刻至县衙候命!”
命令一下,周知县乌纱帽被利落取下,人被拖到一旁。
沈惊鸿雷厉风行,连续下令:
“第一,立刻准备清净院落,寻最好的外科医官,为红娘……治伤!”他略一迟疑,还是省去了“姑娘”二字,但关切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