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赵刚顿了一下,然后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行,我这就安排人查。对了,盛科那边刚才提交了苏蔓的人际关系报告,说她最近在跟一家叫锐科的公司抢一个大项目,两家公司闹得挺僵,锐科的老板还在公开场合威胁过苏蔓。要不要先查一下锐科?
林砚之看了一眼电梯井道里的通风口,金属格栅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先查张磊。他说,锐科那边可能是烟雾弹,但张磊有修改电梯程序的前科,而且他有机会接触到盛科的电梯——这才是最危险的。挂了电话,小周突然指着内窥镜的屏幕,声音有点发颤:林工,你看这里……
屏幕上,管道壁的灰尘里,嵌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片——不是通风系统的零件,而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徽章,上面刻着一个鑫字,边缘还沾着一点焊锡,和PLC控制器接口处的焊锡颜色一模一样。那是鑫诚电梯维保公司的员工徽章。
张磊的住址在城郊的一个老旧小区里,6楼,没有电梯。赵刚带着两个刑警爬楼梯的时候,能听到楼道里传来的炒菜声,混合着小孩的哭闹声,显得格外热闹——和这个小区的氛围格格不入的是,张磊家的门口,竟然装着一道指纹锁,门把手上一尘不染,像是每天都有人擦拭。
奇怪,一个维保工程师,住老小区,却装这么贵的指纹锁?跟在后面的刑警小李嘀咕了一句,伸手想去按门铃,却被赵刚拦住了。赵刚从口袋里拿出手套戴上,仔细看了看门锁的表面:别按门铃,先看看有没有撬过的痕迹。他的手指在指纹锁的感应区摸了摸,没有发现划痕,反而在门底的缝隙里,看到了一点淡褐色的液体痕迹——和林砚之发来的、通风系统滤芯上的斑点颜色一模一样。
叫技术科的人过来,先提取门底的液体样本。赵刚拿出手机,给林砚之发了条消息,然后对小李说,去物业查一下张磊最近的出入记录,特别是上周三之后,他有没有回过家。小李刚走,林砚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老赵,我刚看了张磊的维保记录,有问题。上周三他在盛科大厦的维保时间是下午1点到3点,但物业的监控显示,他下午2点15分就离开了大厦,比记录上少了45分钟。
45分钟?赵刚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离开的时间,刚好是苏蔓乘坐电梯的前两分钟。对。林砚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我还查了他的银行流水,上个月有一笔5万块的转账,来源不明,备注是咨询费。而且他的通讯记录里,有很多跟一个境外号码的通话,时间都在深夜,每次不超过30秒。
赵刚刚想说话,就看到小李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赵队,物业说张磊上周三晚上回来过一次,之后就没再出现过。而且他的邻居说,最近总看到有陌生男人在楼下转悠,像是在盯梢。
这时,技术科的人也到了,他们用棉签提取了门底的液体样本,然后用工具打开了指纹锁——锁芯里没有异常,但在门后的挂钩上,挂着一件深蓝色的维保服,口袋里露出半截螺丝刀,刀柄上沾着一点灰尘,和电梯井道里的灰尘成分一模一样。进去看看。赵刚推开门,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客厅里很整洁,沙发上没有杂物,茶几上放着一个没洗的咖啡杯,杯壁上还沾着一点咖啡渍。厨房的水槽里没有碗筷,冰箱里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包速冻饺子,像是很久没开过火了。
小主,
最奇怪的是卧室。卧室的衣柜门是开着的,里面只有几件衣服,抽屉里空荡荡的,连一点纸屑都没有。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是黑的,旁边有一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什么都没装。看起来像是要跑路。小李在旁边说,伸手想去碰笔记本电脑,却被林砚之的声音拦住了。
别碰!林砚之的电话还没挂,电脑可能有远程控制程序,一碰就会触发删除指令。让技术科的人先做镜像,再开机。技术科的人很快做好了电脑镜像,然后打开了屏幕。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系统图标,没有任何文档或软件。但在C盘的隐藏文件夹里,他们找到了一个加密的压缩包,文件名是0328——苏蔓的工号。
林工,需要破解密码吗?技术科的人问。不用。林砚之的声音很肯定,密码应该是张磊的生日,。去年城西小区的案子里,他用的就是这个密码。技术科的人输入密码,压缩包果然打开了。里面有两个文件:一个是电梯程序的修改代码,和林砚之从PLC控制器里读取出来的一模一样;另一个是一段录音,时长1分23秒。
赵刚点开录音,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刻意压低了嗓子:张磊,钱已经打给你了。记住,30号之前离开本市,永远别回来。另外,那个女人的卡,我已经放在你说的地方了,别出差错。知道了。另一个声音响起,是张磊的,带着一丝紧张,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那个程序……
别管那么多。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你只要记住,你拿的是救命钱,要是敢耍花样,你女儿的病……录音到这里突然断了。赵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张磊有女儿?他转头问小李,刚才查资料的时候,怎么没提到?
我再查!小李连忙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找到了!张磊有个女儿,叫张萌萌,5岁,去年查出了白血病,一直在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费每个月要好几万。林砚之的声音在电话里传来:那笔5万块的转账,应该就是凶手给张磊的定金,用来支付他女儿的治疗费。凶手抓住了张磊的软肋,逼他修改电梯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