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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打开档案盒时,先闻到一股旧纸的味道。最上面是现场照片,黑白的,拍的是博物馆展厅的展柜——玻璃被割出一个圆形的洞,边缘很整齐,不像普通工具割的。她翻到下一张,是李建国的照片,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保安服,眼神很温和,不像会偷文物的人。
再往下翻,是文物清单。上面画着三件文物的素描,最下面那只就是青瓷碗,素描旁边写着“汝窑天青釉碗,口径15.2cm,碗底暗纹:缠枝莲纹含宋字,末笔呈钩状”。苏然把防震箱里的青瓷碗拿出来,放在素描图旁边——碗底的暗纹和素描上的一模一样,连宋字的笔画粗细、缠枝莲的花瓣数量都分毫不差。就是这只。苏然的指尖轻轻划过素描图上陈廷山的批注,上面写着“暗纹为独家烧制,仿品无法复制”。她抬头看向老周,当年案子结得太急了,李建国的死、没找到的碗,还有现场的痕迹,都有问题。老周点头:师傅当年也说,展柜玻璃是用激光切割的,李建国一个保管员,哪来的激光切割工具?还有他的车,出事前一天刚在4S店做过保养,刹车怎么会突然失灵?
苏然把档案盒里的尸检报告抽出来。上面写着李建国的死因是颅脑损伤,多处骨折,符合车祸撞击特征,但末尾有一行小字,是法医的备注:死者指甲缝里发现微量红色油漆,非其本人车辆所有。红色油漆?苏然皱起眉,当年查过这油漆吗?
查了,没查到来源。老周叹了口气,当时局里催着结案,师傅还跟领导吵了一架,说这案子没查透,可后来师傅生了病,就没人再管了。苏然把尸检报告放在桌上,又拿起那个从海关带回的木盒子。盒子是紫檀木的,表面雕着云纹,锁是黄铜的,已经有些氧化。她用镊子夹着盒子晃了晃,里面有轻微的碰撞声,像是金属的声音。
去技术科,把锁打开。苏然抱着盒子站起来,老周跟在她后面,苏队,你想重启这案子?嗯。苏然的声音很坚定,师傅没完成的事,我来完成。而且这碗现在出现了,说明当年的人还在活动,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技术科的灯还亮着,小王正对着电脑分析指纹。见苏然进来,立刻起身:苏队,有事?帮我把这个盒子打开,别破坏里面的东西。苏然把木盒放在桌上。小王拿过一把小螺丝刀,对着锁芯转了转,咔嗒一声,锁开了。
苏然掀开盒盖时,先看到一层红色的绒布。她用镊子把绒布掀开,里面是一枚铜制的印章,印章上刻着云溪阁三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光绪年制。云溪阁?老周凑过来看,这不是十年前本市最大的古玩店吗?后来因为卖假货被查封了,老板叫沈万堂,听说现在在国外。苏然拿起印章,指尖擦过云溪阁三个字,突然想起档案里的一个细节——李建国的证词里提到,案发前一周,有个“穿黑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找过他,说想看看那只青瓷碗,还留下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云溪阁 沈万堂。
当年查过沈万堂吗?苏然问。查了,他说只是想收购文物,没见过李建国。老周回忆道,当时云溪阁还没被查封,沈万堂人脉广,找了人作证,说案发当晚他在外地开会,有不在场证明。苏然把印章放回盒子里,眼神沉了沉:不在场证明可能是假的。明天你去查沈万堂的下落,还有当年云溪阁的员工,特别是负责收购的人。我去博物馆,找当年的馆长聊聊。
第二天早上,苏然去了市博物馆。十年过去,博物馆已经翻新过一次,当年的宋瓷展展厅现在改成了明清书画展。她找到馆长办公室时,现任馆长老张正在整理文件,见苏然进来,愣了愣:你是……重案组的苏警官?我记得你,当年跟陈队来过。
张馆长,我想了解下十年前11·27案的情况。苏然坐在沙发上,拿出笔记本,当年案发后,博物馆的安防系统有没有发现异常?比如外来人员进入?老张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当年的安防系统是刚升级的,按理说不会有问题。但案发后我们查记录,发现案发当晚凌晨一点到两点,展厅的监控断了一个小时,说是系统故障。后来我们找安防公司修,他们说是线路老化,可那线路才装了半年。安防公司叫什么名字?苏然问。
叫鑫源安防,现在已经注销了。老张翻着笔记本,当年负责对接的人叫赵山河,听说后来去了国外。苏然在笔记本上记下鑫源安防 赵山河:李建国当年在博物馆的口碑怎么样?有没有跟人结过仇?老李是个老实人,在博物馆干了二十年,从没出过差错。老张的语气很感慨,他家里条件不好,老婆身体不好,儿子在上大学,可他从来没拿过博物馆的一针一线。案发后我还跟陈队说,老李不可能偷文物,可证据都指向他,我也没办法。案发前,李建国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异常情况?比如有人找他麻烦,或者收到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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