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身上破烂的盔甲早褪成灰白色，肩甲缺了半块，露出的胳膊上凝着淡黑的魔气灼痕，像块洗不掉的疤。

老兵背靠着铜人发黑的腿，手里攥着块磨得发亮的木牌，木牌上‘汀兰卫’三字被磨损得只剩下模糊轮廓，他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木牌，指尖过处，木牌隐隐发光。

老兵的魂体似乎被时光耗得脆弱不堪。

“咳……咳……”老兵忽然低咳，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砾磨过喉咙，每咳一声，魂体就晃一晃，好像随时都会随风散去。

似有所感！

老兵抬起头，浑浊的魂眼望向云瑶一行人，却没半分聚焦，仿佛还在看百年前城门下涌来的魔物。

铜像旁边飘着的几个修士鬼魂凑过来，其中一个虚影轻轻碰老者的胳膊，刚碰到就被风卷得散了缕：“卫老……别等了……不会有人能拯救的了我们……”

另一个虚影也叹着气：“他们甚至都看不见我们！

您就是再等一万年又有何用？”

老兵没应声，只是把木牌郑重的拴在腰间，慢慢撑着铜人站起来。

他踉跄着往不远处倾倒的铜人处飘，那铜人的肩胛里还插着半截断剑。

老兵伸出手，想把断剑拔出来，指尖却径直穿过剑刃，连剑身上的锈屑都没碰掉。

他愣了愣，又弯腰去捡铜人脚边的枯骨，指缝刚碰到颅骨，骨头就化作沙尘散了。

老兵的魂体晃得更厉害了，他缓缓蹲下身，双手虚拢着满地碎骨，嘴里溢出模糊的低语：“当年……若铜人阵没被毁……魔族会被赶走吧！”

风又起了，卷着沙尘往老兵脸上拍。

老兵灰白色的头发被吹得乱飞，半透明的发丝飘起就散了几缕，再没聚起来。

老兵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青瓷碗，那碗是他魂体凝成的念想，青瓷碗的花纹看起来复杂极了。

老兵颤巍巍地端着碗，像是想接些什么，可风沙穿过碗底，连半粒沙都留不下。

在尝试了三次都没成功以后，老兵又把青瓷碗收进了怀里！

不远处，铜像周围本来围着数几十个年轻的鬼魂，见老兵这样，虚影缩了缩，慢慢飘开，离老人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