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金山堡外围烽烟四起。数个孤立的移民村落遭到洗劫,辛苦开垦的田地被毁,人员伤亡惨重。勘探队被迫收缩活动范围,与友好部落的联系也因西班牙人的挑拨而变得岌岌可危。
金山堡再次陷入了孤立与危机之中。堡垒指挥官一面组织兵力,对来犯的土着武装进行坚决清剿,一面派出快船,向国内和王承恩求援,并详细汇报了西班牙人这种“代理人战争”的新战术。新大陆的争夺,从单纯的海上对抗,蔓延到了更复杂、更残酷的陆地冲突与土着博弈。
九州,小野寺藏考取生员的消息,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其影响愈发深远。不仅刺激了更多日裔子弟投身科举,也在明人社会中引发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一些开明的明人官员和学者开始意识到,单纯依靠武力压制和文化同化,或许并非长治久安之策。若能使日裔精英通过科举进入统治阶层,无疑能增强其对新秩序的认同,减少治理成本。于是,在朱寿镳的默许下,一些州县的官学开始尝试放宽日裔子弟的入学限制,甚至聘请通晓日汉双语的先生进行辅导。
然而,阻力依然巨大。保守派官员和士子联名上书,痛心疾首地抨击此举“混淆华夷,动摇国本”,认为让“倭人”跻身士林是对圣贤之道的亵渎。民间,明人与日裔之间的隔阂与摩擦也并未因一两个科举成功的例子而彻底消除,潜在的敌意仍在暗处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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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寺藏本人,则在光环与压力下,于州学中刻苦攻读。他深知自己肩负的已不仅是个人前程,更是一种无形的象征。他的成功或失败,将直接影响着后来者的命运,以及这条文化融合之路能走多远。
帝国皇家科学院内,针对西夷使团带来的知识和技术的研究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徐光启亲自督阵,将学者们分为数组:
一组专门研究那些美洲作物,在京郊划出试验田,精心培育玉米、土豆,记录其生长习性,分析其作为新主粮的潜力;另一组则埋头于葡萄牙人留下的星盘、象限仪和海图,试图理解其背后的数学原理和航海逻辑,并与中国传统技术相互印证、补充;还有一组,则集中了最优秀的火器工匠,反复拆解、测量那几门西班牙轻型火炮,分析其青铜配方、铸造工艺和内膛结构,寻找可资借鉴之处。
“西夷之术,确有独到之处。”徐光启在给皇帝的密奏中写道,“其历法、算学、制器,逻辑严谨,注重实测。然我中华智慧博大精深,若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与我固有之学融会贯通,必能开创格物新境!”
科学院的气氛空前活跃,争论声、演算声、试验器械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一种基于实用、鼓励探索、包容并蓄的新学风,正在这帝国的学术心脏悄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