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战果,救治伤员,收集首级和缴获!”朱由检勒住战马,抹去溅在脸上的血点,声音依旧冰冷,但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的激荡。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独立指挥的第一场胜仗,干净利落,以极小的代价重创了多尔衮一部主力。
“殿下,此战毙敌四百三十七,俘十九(皆重伤),缴获战马二百余匹,兵甲无算!我军阵亡十七,伤四十一!”李永芳快步前来汇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朱由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他们脸上洋溢着初战告捷的喜悦与自信。“将阵亡弟兄的遗体好生收敛,带回靖安堡厚葬。俘虏……按老规矩,一个不留。”他冷酷地下令,对建奴,他不会有丝毫怜悯。
“铁血骑”的首次亮相,便以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证明了其价值,也极大地震慑了北虏。消息传回,必将震动朝野,更会让那些觊觎北疆的势力,重新评估大明的实力与决心。
几乎在朱由检于北疆告捷的同时,朝鲜汉城,景福宫。
病体未愈的李倧,在巨大的内外压力下,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平安道再次传来的告急文书(虽是被有意放纵的结果),以及俞咨皋水师在海上愈发强硬的姿态,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颤抖着手,在那份早已拟好的《大明皇帝抚慰朝鲜国并共御外侮条款》最终文本上,用印、签字。当那方沉重的国王印玺落下时,他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御座上,老泪纵横。
殿内,以西人党为首的官员们,大多面露复杂之色,有庆幸,有屈辱,也有对未来深深的忧虑。而以北人党为首的强硬派,则如丧考妣,不少人当场失声痛哭,甚至有人以头抢地,血溅丹墀,上演着一幕幕悲壮的“死谏”。
然而,木已成舟。
条款正式生效。大明水师在釜山、木浦等港口的驻泊权得到确认,俞咨皋的巡防范围被明确写入条文。兵部主事赵士桢及其率领的工匠团队,开始“名正言顺”地进入朝鲜各重要军镇、武库,进行“指导”与“勘验”。大明的触角,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合法性,伸入了朝鲜的军事、经济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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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倧在签署条款后,病情加重,几乎不能视事。朝鲜国政,实际上开始由倾向于与大明合作的西人党主导,而他们的每一项决策,都不得不更多地看“天朝”的脸色。史可法那“驱虎吞狼,趁乱取利”的计策,至此,已成功大半。 朝鲜这艘船,已被牢牢系在了大明帝国的战船之后,其未来的航向,已不由自己掌控。
龙安州的春天,是实实在在的生机勃发。柳文耀没有沉浸在边功的幻想中,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春耕与教化的深化上。
他亲自督导兴修的几处关键水库和引水渠如期完工,清澈的山泉被引入干涸的坡地,使得以往难以灌溉的土地得以开垦,种植上耐旱的玉米和土豆。各合作社的账目在他的严格要求下,愈发清晰透明,社员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蒙学堂的数量在增加,他甚至开始筹划在州城建立一所更高级的“实学馆”,聘请通晓格物、算学、农工之技的先生,为龙安培养真正有用的人才。这一日,他正在州衙与几位老夫子商议“实学馆”的章程,忽有亲兵来报,说是忠贞营在巡边时,与一小股试图窜入境内抢掠的生番发生冲突,将其击溃,并俘获了数人。
柳文耀放下手中的文稿,问道:“我方可有伤亡?”
“回大人,只有两人轻伤。”
“生番伤亡如何?”
“毙三人,俘五人,余者溃散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