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内,情况陡然逆转。那几位上书弹劾的本地官员贪赃枉法、与豪强勾结的铁证,被匿名送到了都察院巡按御史的案头;那几位致仕老臣家族子弟横行乡里、侵占田产的丑闻,也在士林中悄然传开;至于绑架案,更是被张献忠亲自带人,以雷霆之势破获,涉案的豪强家奴被当场格杀,人质安全救出。
张献忠甚至拿到了那几家豪强与海盗勾结、走私违禁品的致命证据。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带着这些证据,孤身一人,夜访那几家豪强的府邸。
没有寒暄,他直接将证据拍在对方面前,声音冷得像冰:“两条路。一,立刻停止所有动作,交出你们名下七成织坊、桑园,由皇商司折价收购,家族子弟永不涉足织造业,我保你们平安离开江南,做个富家翁。二,我把这些东西往上一递,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绝对的证据面前,绝对的武力威慑之下,那些昔日不可一世的豪强面如死灰,浑身颤抖,最终只能选择屈辱地签字画押。张献忠以一场精准、冷酷、不留余地的外科手术式打击,彻底铲除了江南织造业变革道路上最顽固的绊脚石。其手段之酷烈,令整个江南官场和商界为之胆寒,再也无人敢明面阻挠新政。他用铁腕证明,在触及根本利益的改革深水区,怀柔之外,亦需霹雳手段。
龙安府的茶山桐林渐成规模,土民生活显着改善,小石头柳文耀的政声随着驿道传扬,甚至传到了京城深宫。皇后柳青瑶听闻弟弟在边陲之地竟有如此作为,心中又是骄傲,又是关切,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柳家如今地位特殊,树大招风,弟弟年纪尚轻,骤得大名,恐非全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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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京中很快便有风言风语,称柳文耀在龙安“邀买人心,其志不小”,甚至有人将他在土民中的威望,与当年沐王府镇守云南相提并论,其中挑拨之意,昭然若揭。这些议论,自然也通过特殊渠道,传到了小石头的耳中。
与此同时,龙安府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许多内地商贾,尤其是与柳家或有心攀附柳家的商户,闻风而至,争相投资龙安的茶园、桐林和药材生意。他们带来的不仅是资金,更有各种请托、宴请和厚礼,目标直指这位年轻的皇亲国戚、西南新政的干臣。
面对京城的暗箭与地方的追捧,小石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牢记姐姐往日的教诲和皇帝的期望,深知“皇亲”身份既是便利,更是枷锁。他闭门谢客,将所有礼物原封不动退回,并给姐姐写了一封长信,详细禀报了龙安的实际情况,坦言自己的担忧,并恳请姐姐在宫中务必谨慎,勿要为他请功,一切但求无愧于心。
在政务上,他更加勤勉,事必躬亲。对于蜂拥而至的投资,他并未照单全收,而是制定了严格的章程:所有投资必须有利于本地土民长远生计,优先雇佣本地劳力,利润需按合理比例反哺村寨建设和义学。他强力压制了几家企图圈占山林、垄断资源的大商号,坚持将最好的茶山、林地,以合作社的形式,分配给各个土民村寨集体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