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遗珠蒙尘,冰城血与火

火星疯狂四溅!他不再言语,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这疯狂的敲打中!他要修好这门炮!让它怒吼!为了身后这片即将染血的土地!

杨涟看着风雪中那个疯狂捶打的身影,看着那溅起的火星映亮他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心中巨石落地。遗珠蒙尘,终见其芒!“留下五人,协助孙匠头!其余人,随本督师即刻回关!辽阳告急!”

辽阳城头。

徐光启的“凭坚城,用大炮”之策,正经历着血与火的炼狱!

努尔哈赤亲率的镶黄、正白两旗精锐,如同赤红色的铁流,在震天的战鼓号角声中,疯狂冲击城防!箭矢如蝗!无数包衣阿哈推着裹湿牛皮的厚实盾车,顶着城头滚木礌石、沸油金汁,填埋护城壕沟!一架架云梯竖起,凶悍的白甲兵口衔利刃,顶着盾牌向上攀爬!

“稳住!” 徐光启声音嘶哑,穿着半旧直裰套皮甲,在亲兵护卫下冒箭雨碎石奔走。他脸上沾满黑灰血渍,眼神亮得吓人。“佛郎机!瞄准盾车后步弓手!放!”

“轰!轰!轰!”

中型佛郎机炮怒吼,实心弹丸砸入人群,血肉横飞!但更多建奴步弓手在盾车后填补上来,箭雨未减!守军士卒不断倒下。

“万人敌!准备!” 徐光启冲到袁崇焕督战的城墙段。这里守军正使用他指导改进的“万人敌”——陶罐或铁桶装火药、铁砂、碎石。“听号令!引信点燃,数三息,再投!扔进盾车底下!”

“点火!”

“一、二、三!扔!”

数十个冒青烟的“万人敌”投下!轰隆隆爆炸声起!火光浓烟吞噬盾车,破碎的牛皮木板和人体残肢抛起!攀爬云梯的白甲兵被震落!城下攻势一滞!

“好!” 徐光启挥拳。喜色未褪,危机骤临!

“大人!城西!水门方向!” 浴血将领踉跄奔来,绝望哭腔,“冰!河面结冰了!建奴骑兵…踏冰过河!猛攻水门!守备赵大人…战死了!顶不住了!”

徐光启和袁崇焕脸色剧变!

辽阳城西太子河,深冬严寒冻结实!他们只在水门正面布防,万没料到建奴竟驱使大队骑兵踏冰渡河,绕开正面从侧面薄弱处猛攻!

“快!调预备队!火铳队!跟我去西城!” 袁崇焕抓剑欲走。

“慢!” 徐光启猛地拉住他,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冷静光芒!他死死盯着城下赤红浪潮,又猛看灰沉飘雪的天空,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如闪电劈入脑海!

“袁佥事!你在此督战,顶住正面!” 徐光启语速快如爆豆,带着决断,“传令!将城中所有水缸、水桶!全部集中到西城水门内侧!所有水龙!快!再派人去冰窖!取冰!越多越好!快!”

“水?冰?” 袁崇焕彻底懵了。火烧眉毛取水冰?泼水成冰岂非资敌?

“军令!违者斩!” 徐光启吼出,眼中血丝密布!不再多言,转身如旋风般冲下城墙,直奔西城水门!寒风卷起他染血直裰,露出单薄夹袄,背影带着破釜沉舟的悲壮!

西城水门内侧。

修罗屠场!

坚固水门闸口在巨木撞击下痛苦呻吟,门轴变形!门外杀声震天!透过缝隙,可见无数建奴骑兵冰面奔驰,火箭射入!悍卒扛巨木疯狂撞击闸门!门内侧,守军尸体枕藉,残卒依托沙袋、墙体,用长矛火铳石块拼死还击!每一次撞击,灰尘簌簌落下!

“顶住!” 临时千总嗓子喊劈,绝望嘶吼。预备队未至,闸门摇摇欲坠!

徐光启带人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