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惊澜四起,龙渐吟凤渐鸣

另一老封君似不甘心,将矛头转向柳青瑶发髻上那支素雅别致的银镶珍珠小簪:“娘娘高风亮节,臣妇佩服。只是这深宫规矩,衣饰佩戴自有法度。臣妇观娘娘今日珠花,样式虽新巧,然珠光…略显清减,恐难压翟衣之威。不若…” 意嫌饰物寒酸。

柳青瑶垂眸看簪——此乃“黄公子”所赠,心爱之物。抬首迎向挑剔目光,展颜一笑,如雨后青莲,纯净坚韧:“夫人有心。此簪虽非稀世,却是本宫心爱。珠光清减,恰如君子之德,温润内敛。皇家威仪,在陛下励精图治,在朝堂清明,在百姓安居,岂在一簪一珥之奢?若论珠玉之贵,” 她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凛然之气,“本宫以为,顺义县衙前,陛下为护嘉禾新政、护黎民口粮而流的每一滴血,比世间任何珍宝都璀璨!夫人以为然否?”

话语如无形鞭挞,抽在每人心中。顺义流血,她们岂不知?甚或推波助澜!以“血”对“珠玉”,直指核心!那老封君脸色煞白,唇颤不能言。暖阁死寂,倨傲荡然。

刘太妃适时放下茶盏,温言道:“皇后娘娘见识高远,心系社稷,实乃陛下之福,天下之幸。哀家看娘娘也乏了,今日便到此吧。诸位夫人,都散了吧。”一场刁难与试探,在柳青瑶不卑不亢的智慧、凛然正气及清醒的头脑面前,彻底溃败。

柳青瑶向刘太妃行礼告退。走出慈宁宫,她轻轻吁了口气,背微汗湿。深宫首战,凭本心、大义与清醒而胜。

慈宁宫硝烟未散,染血六百里加急撞入乾清宫!

“报——!辽东急报!建奴酋首努尔哈赤,亲率八旗五万余,号称十万,绕广宁,直扑辽阳、沈阳!沈阳外围堡寨连陷,守军伤亡惨重!辽沈告急!辽东经略熊弼庭大人八百里求援!”

议政堂空气冻结!阁臣、兵部尚书崔景荣、户部李汝华、工部、及礼部右侍郎徐光启、杨涟皆色变!辽沈若失,辽东门户洞开,山海关直面建奴!

兵部尚书崔景荣急声:“陛下!辽沈乃辽东根本!当急调宣大、蓟镇精兵驰援!速发内帑犒军!”

户部尚书李汝华苦涩:“崔部堂!太仓库稍充,然边饷、赈灾、新政处处需银!辽东若久战,恐难继!宣大、蓟镇之兵亦需防蒙古,岂能尽抽?万一…”

“万一辽沈沦陷?!”崔景荣怒道,“建奴得辽沈,根基更固,下一步便是山海关!京师震动,天下动摇!谁担此责?!”

朝堂主战、忧虑派争执,气氛焦灼。辽东危局如巨石压心。

“徐卿!杨卿!”朱常洛目光越过群臣,落于凝眉徐光启与锐目杨涟,“辽东国运所系!良策安在?直言!”

徐光启深吸气,出列躬身,沉痛清晰:“陛下!诸公!光启以为,今日辽东,非浪战之时!建奴新胜(萨尔浒余威),取抚顺、铁岭、开原,灭叶赫,士气正锐!我军新败,兵非精兵,器非利器,将才凋零,马匹匮乏!此人非其人,器非其器,且无将无马之绝境!若集大军野战决战,恐重蹈萨尔浒覆辙!”

他至辽东舆图前,手指重重点辽阳、沈阳:

“今日之计,独有厚集兵势,固守辽阳,次则保全海(州)、盖(州)、金(州)、复(州)四卫,方为上策!此守,非龟缩!须多储守之器,精讲守之法!其间,惟火器最急!若得大小火器足备,兵将操练精熟,待寇至城下,凭坚城用利器,乘城抵敌,歼其二三阵,必令虏酋啮指而退,不敢正视!” (徐光启原历史奏疏核心)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悲壮坚定:

“或言归并坚城乃怯懦示弱。然光启以为,此人器皆非之形势下,归并合力,婴城自守,非为怯,实为智!非示弱,乃待时!辽东,乃京师左臂!弃之不守,坐视建奴坐大,虏势日炽,他日铁蹄南下,山海关以南处处皆成边陲,设防之耗,十倍于今日守辽! 守辽阳,便是守国门!守社稷未来!”

徐光启一席话,引据现实,掷地有声!议政堂寂然,主战派亦沉思。“凭坚城,用大炮”乃明末辽东唯一可行之策。

“臣附议徐侍郎之策!”杨涟一步踏出,声若洪钟。周身肃杀坚毅之气弥漫(于谦武魂)。“建奴长于野战突骑,我军长于城池火器!以短击长,智者不为!固守辽沈,深沟高垒,广储火器粮秣,练兵精械!同时,”他目光如电,“请旨严令登莱巡抚袁可立,强化东江镇(毛文龙)策应,袭扰建奴后方!敕朝鲜严守边隘,断其粮道!多方牵制,使其不能全力攻城!待其师老,或我新军成,再图进取!此老成谋国,以空间换时间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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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涟补充,使战略更周全具象,外交牵制视野开阔。“社稷为重”之担当与冷静,说服力倍增。

朱常洛眼中精光暴射!此正其心之所向!他霍然起身:

“善!徐卿、杨卿之言,深合朕心!救时良策!”

目光如电扫全场:

“传旨!”

“着徐光启总督辽沈、海、盖、金、复四卫防务!专责辽阳、沈阳及四州防务!火器调配、城防加固、粮秣储备、士卒操练,皆由其全权统筹!授临机专断之权!辽东诸将,凡怠慢军机、不听号令者,徐光启可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