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的景象比远观更加诡异。脚下的路是夯实的土路,两旁大多是废弃或半废弃的土坯房,墙体斑驳脱落,露出里面草秸,有些连屋顶都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墙框,像一副副巨大的骨架立在风中。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村民,都穿着深色的、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蹲在墙角或倚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他们的眼神麻木、空洞,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没有任何好奇或欢迎的意思。
“老乡,请问村里有能借宿的地方吗?” 陆知简上前,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询问一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汉。
那老汉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板车上的玄尘子和被搀扶的萧断岳,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随即摇了摇头,又把头埋进了膝盖间,仿佛对外界的一切失去了兴趣。
接连问了几个人,反应都大同小异。不是沉默以对,就是用极其简短的、带着浓重口音的话语回绝,眼神里透着难以融化的隔阂与警惕。
“这村子的人……怎么都像丢了魂似的?” 公输铭忍不住低声嘀咕,下意识地往陆知简身边靠了靠。滇南的经历让他对任何不正常的人和事都充满了恐惧。
“不是丢魂,” 丁逍遥缓缓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空洞的窗户和紧闭的房门,“是他们在守着什么,或者……在害怕什么。”
他注意到,有些看似废弃的房屋门前,打扫得出奇的干净;一些院墙的角落,摆放着一些奇特的、像是用碎石垒砌的简易图案,透着一股原始的巫祝气息。
最终,还是一个看起来稍微活络些、在村口开着一间小到不能再小的杂货铺的中年汉子,在收了丁逍遥递过去的几张钞票后,才含糊地指了指村子深处一座看起来相对完好的、带有院落的砖石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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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以前是村支书住的,后来人走了,空着。你们自己去看吧,钥匙……在门框上头。” 汉子说完,便迅速缩回了昏暗的铺子里,仿佛多说一句话都会惹上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