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暴雨敲击车顶的轰鸣声,以及车外山洪奔流的咆哮。
“操!”金万贯狠狠一拍方向盘,脸上的肥肉因愤怒而颤抖。
众人不得不冒雨下车。车门一开,冰冷的雨水立刻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泥浆瞬间没过了小腿,那粘稠湿冷的触感令人作呕。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鞋子陷在泥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萧断岳低吼一声,绕到车尾,双腿微沉,一双大手抵住车厢。随着他全身肌肉绷紧,那沉重的吉普车竟被他硬生生抬动了几分。丁逍遥和陆知简也顾不上泥泞,在一旁奋力推车。
一直静立雨中的玄尘子忽然拂尘一摆,指向侧前方一处被山洪冲塌的斜坡。他的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奇异地没有被雨水完全打湿。
“诸位,且看。”
他的声音清冷,却奇异地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浑浊的泥水正不断从斜坡的豁口处冲刷下来,带下大量的碎石和断木。在那泥石混杂之处,赫然露出一角惨白!
那是一只高度腐烂的人手,五指以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痉挛着,指甲盖几乎全部外翻,黑黄色的泥浆深深地嵌在指甲缝里,仿佛临死前曾疯狂地抓挠过什么。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只恐怖的手腕上,紧紧箍着一个东西——一个覆盖着绿色铜锈、形制古拙诡异的青铜护腕,护腕上,隐约可见一个仿佛被利爪撕裂的鸟类图腾,在泥水的浸润下,泛着幽冷的光。
陆知简几步跨过去,也顾不得肮脏,俯下身,用手抹开护腕上的泥垢,仔细辨认着那模糊的纹路。雨水顺着他清瘦的脸颊流淌,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这...这是‘玄鸟裂爪纹’!”他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据《秦宫秘录》残卷记载,这是直属始皇、行踪诡秘的‘玄鸟卫’的标志!他们专司处理那些...不能被记载于史册的隐秘事务,传说其成员终身不得脱离,生死皆为帝王阴影。”
丁逍遥也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扫过尸体周围的泥土、植被,以及那只手暴露的姿态。他蹲下身,戴着麂皮手套的右手——那只被江湖人称为“鬼手”的手,轻轻拨开尸体手腕周围的浮土,露出下面更深的抓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