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林虞的部分杀意，也浇灭了塞勒涅最后的挣扎。

男人清楚地摆出了利害关系：放过塞勒涅，可以换取暂时的安全和隐匿；杀了她，则意味着与庞大的帝国为敌。

他没有回答“他是谁”，而是用最直接的利益和最可怕的后果来迫使林虞做出选择。

这种回避本身，就是一种答案——他的身份极其敏感，且对林虞知之甚多。

林虞死死盯着通讯器，又看了一眼因愤怒和屈辱而胸膛剧烈起伏的塞勒涅，再瞥向身边脸色惨白、充满担忧的兰曦。

杀塞勒涅，确实能暂时泄愤，但会立刻引来灭顶之灾；不杀，则意味着接受这个神秘男人的“交易”，带着巨大的不确定性逃离。

最终，理智压过了杀意。

她缓缓松开了扼住塞勒涅的手，但目光依旧冰冷地锁定了她。

塞勒涅剧烈地咳嗽着，充满恨意地瞪了林虞一眼，脸上写满了屈辱和不情愿。

但在通讯器那头无声的压力下，她最终还是艰难地抬起手，几乎是咬着牙操作了终端，打开了逃生舱的权限。

“嗡……”

身后救生艇舱的气密门发出一声轻响，指示灯由红转绿，缓缓滑开。

林虞紧紧盯着塞勒涅，确认权限真的打开后，扼住她咽喉的手才缓缓松开，但仍保持着高度警惕。

“进去！”她一把拉起惊魂未定的兰曦，将他推向打开的舱门。

在兰曦进入救生艇舱的那一刻，林虞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靠在墙上剧烈咳嗽、眼神复杂地瞪着她们的塞勒涅，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塞勒胳膊上的个人终端一把扯下，揣进了自己口袋。

“砰！”气密门再次关上，将塞勒涅和她那充满不甘与震惊的目光隔绝在外。

冰冷的金属通道内，应急灯的红光依旧在缓慢旋转，将塞勒涅脸上复杂的神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仰头，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脖颈上那道清晰的、火辣辣的红痕——那是林虞手指留下的印记，也是她骄傲被狠狠践踏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