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少将军眼帘微抬,视线落在甬道入口处。
随即,他抬了抬手,身后两名一直如影子般无声无息的亲卫,皆是向前挪了半步,手握剑柄,侍立至步辇两侧,目光警惕地看向甬道深处。
不多时,沉重的铁链拖曳声由远及近,在地上刮擦出了刺耳的声音。
八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两人在前用长杆别住那身影的肩臂,两人在后以长杆抵住其腰背,其余四人则死死拽着连接其手及脚腕的四条粗大铁链,如押解洪荒猛兽般,从昏暗的通道里慢慢挪出。
那被拖拽的身体,甚至很难被立刻定义为人。
他看起来很高,极其瘦削,几乎到了形销骨立的地步,嶙峋的骨架在破布下支棱出诡异的轮廓,想来是骨折了。
一身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条,勉强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上面布满新旧叠加的伤疤,有些还渗着血脓。
长长的头发,结成了一团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从发丝缝隙里,偶尔窥见一点黯淡的反光,不知是眼眸还是别的什么。
他就这样被拖着,脚步虚浮,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但当他被拖到步辇前数丈远,被迫停下时,一股寒意弥漫开来。那八个壮汉手臂上的肌肉贲张,额头青筋暴起,显然用尽了全力在拉扯。
抬辇的四名仆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与煞气一惊,脚步凌乱地向后退去。步辇顿时一晃,轿身倾斜,帘珠碰撞出清脆凌乱的声响。
“躲什么躲!”
辇中蓦地传出一道娇叱。轿身随即重重一顿,稳稳止住了摇晃。
几乎在公主呵斥的同时,那八名壮汉已骤然发力。他们显然对此早有防备,长杆猛地下压,铁链也瞬间绷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将他已微微抬起的身体和欲动的势头,硬生生地锁回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