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山雨欲来

今日,他便要让西域太子明白,彼之伎俩,他们早已知晓。更要借此敲打,看他是方寸大乱、授人以柄,还是铤而走险、图穷匕见。

他心下早有谋划,要借此次西域朝堂内斗之势,再添上一把火。既要让那位太子自顾不暇,更要使其渐失人心,伏线千里,以待将来一击溃之。

他今日已命暗桩在西域境内悄然散播风声,将今日大典之上所见所闻,稍作添减,散了出去。

只说太子借强军练兵之名,行掠民充丁之实。西域境内,壮男丁稀少,更有村落一夜之间,壮丁如蒸发般杳无音讯,只剩老弱妇孺对天哭嚎。此一桩,是夺人生计、毁人家户,百姓心中早已如堆薪积火,只差一阵风来。

又说太子设工坊,私炼兵甲,聚敛金铁杀伐之气,行巫蛊厌胜之术,意在谋害君父,篡夺大位。此一桩,乃是不忠不孝、不仁不善,触的是人伦天理的逆鳞。

两桩事,一桩伤在百姓身家性命,一桩诛在君臣父子纲常。届时定然民怨如沸,朝议如潮,纵是西域国内,那些忠直老臣,乃至与太子不睦的宗亲,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必是群起而攻,誓要将他拉下储位。

人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百姓听不懂朝堂机锋,却最懂夺子之恨、弑父之毒。此言一起,他们便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太子就是个掠其子、害其君的恶鬼。至于真相究竟如何,谁又在乎?

至此,太子不仁不孝、戕害国本之名,已在人心之中牢牢坐实。纵使他日能辩,人心早离,那至尊之位,已如风中残烛,再难稳坐。

而他还另有安排,在今日之后,往其他诸国散布的消息之中,还会加上另一条:西域太子之前将剧毒之物云福膏,送往各国,所图并非通商之利,而是要乱他国臣民之志,毁其邦国根基。

毒物暗耗民力,兵戈窃藏于野。如此阴私歹毒、祸连诸国之心。一旦昭然于世,流言所至之处,人心自乱。到那时,西域太子要应对的,恐怕就不只是大齐,而是四面皆敌的天下了。

内外交攻,太子自顾尚且不暇,又如何能再从容布那毒噬天下的网罗?此番孤其于天下,既能阻云福膏流毒他邦,亦是为将来犁庭扫穴埋下先手。

毕竟,若坐视此毒流布四方,纵使不伤大齐,他国尽成行尸走肉,天下失衡,大齐又岂能独善其身?